凶猛攻势劈头盖脸袭来。
徐毅为拿出了自己最强大的灵器,有信心将这金丹初期的魔修踩在脚下,下一秒,他面色却陡然一变。
对方闪身避开攻击,眨眼间出现在他身后。
游凭声甚至没有一丝威压外泄,只是轻飘飘伸出手捏住了徐毅为的脖颈,这金丹修士便一动也不能再动。
他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只觉周身被无比可怖的杀气笼罩,竟如一只虫子被蛛网缠住——对手的实力是他从未见过的高山!
这黑衣男人竟是隐藏了修为的元婴大能!
“饶、饶命……”徐毅为万分悔恨自己想要跟上来杀对方,只能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被吓得全身瘫软。
其实游凭声杀人时能够收敛所有杀气,不过有的时候,他也要用杀气削减一下对方的意志力。
他掐着徐毅为脖颈的手一松,道:“知道赖天南打上徐家的情况吗?说说看。”
“只要您能放了我,您要什么宝物、问什么问题我都答应……”徐毅为瘫软在地,咳嗽不止,努力憋回咳嗽惊慌回道:“那赖天南死了儿子,疯狗一样胡乱攀咬,非要徐家给他个说法……”
“他、他没问出什么结果,就要杀珑娘泄愤,家主为护珑娘与他打了起来,实力却不敌他,被他没轻没重地打伤……咳咳,好在、好在关键时候老祖出关,救下家主,老祖看在丹盟的份上才留了赖天南一命。现在赖天南应该在养伤……”
过程应该挺精彩,就是被他讲得稀碎。游凭声听完轻轻颔首,再次伸手。
“不是说了会放我……?!”徐毅为目眦欲裂。
“我没答应啊。”游凭声不为所动掐住他的脖子。
“魔、魔修、炼丹大会……!”徐毅为嗬嗬出声。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他双目圆睁,彻底断了气息。
一道灵光从尸体掌心射出。
或许是想让人替自己报仇,亦或许是临死之前想为正道做最后的贡献,徐毅为竟在死前硬气了一把,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射出了一道传讯符。
游凭声抬手拈住灵光,信手掐灭。
*
足足相谈了一个时辰,华谦露出疲倦之色,夜尧主动告辞离开。
他获益颇多,心中复盘着从华谦那里得来的知识,心不在焉穿过走廊。
一名相向而来的女修路过他,向丹室走去。
夜尧看看天色,发现不知不觉天已经暗了,快步离开了丹盟的驻地。
正要发传讯符找人,他动作停住,在前方一颗茂盛的大树下瞧见一道安静的人影。
夜尧收起传讯符,大步迈过去,正要笑着开口说些什么,神情忽然一顿:“你刚刚杀人了?”
“怎么看出来的?”游凭声微微挑眉。
他身上从来不会残留血气与杀气的。难道是主角特有的精准直觉?
他修长的手指半露在袖口外,如玉雕成般漂亮。
夜尧视线在他的手指上打了个圈,缓缓上移,凝视着游凭声的面容。
那双狭长凤眸透出一种奇特的光泽,白日里看起来深褐色的瞳仁泛出暗红,唇色也宛如吸过血液一般,色泽更艳。
黑发白肤藏在夜色里,简直像是某种阴郁神秘的魔魅之物。
杀完人,他看起来更危险……也更好看了。
第72章 套话
重逢后对话的片刻,游凭声缓缓将露在空气里的手指缩回了衣袖,站在树下等待夜尧的答案。
这动作放在别人身上,容易透出局促或者土气的感觉,他做起来却疏懒散漫,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他这般吝啬于露出自己的肌肤,偶尔大方些叫人多窥见一点儿,仿佛紧闭的、布满利刺的蚌壳打开一道微弱缝隙,难免让人兴奋。
但若有人被这缝隙迷惑妄图触碰,恐怕不等接近,便被那些带毒的刺夺去性命。
夜尧是个有些矛盾的人。一方面,身为正道的中流砥柱,他在相当年轻的时候便习惯了被同龄人甚至年长者倚重,随着年龄与经历的增长行事越发稳妥;另一方面,在沉稳可靠的外表下,又隐藏着并不安分的灵魂,他会渴望不一样的惊险,总是容易关注那些或新奇有趣,或神秘不凡的事物。
没人比眼前强大而美丽的黑衣青年更符合他审美的人了,不管是出于刺激感、征服欲还是宛如天生的契合感……他没有理由不被吸引。
这些心里活动并不适合对眼前人说出口,夜尧可不想被对方认为是油嘴滑舌的讨打之人。
他低声笑了笑,说:“总而言之……是一种感觉。”
果然是直觉?游凭声觉得这种直觉性生物实在是不讲道理。
“怎么。”他淡淡道:“不能在你眼前杀人么?”
夜尧摊手道:“别人的恩怨情仇,我不会多管闲事。至于你身上的事……”
他并不多疑,径自说出自己早已明了的事实:“你杀的是徐毅为吧?”
游凭声:“猜到了?”
“不用想就知道,那种人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的。是不是他想杀了你夺回那笔灵石?”
纵容侄子肆意妄为,可见徐毅为本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对外显露的修为只有金丹初期,自以为胜券在握,向来自认为高高在上的徐毅为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夜尧笃定道:“你不忌讳杀人,但要不是徐毅为主动找茬,你肯定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被人了解、看透会让游凭声产生不适,但对方的敏锐和通透……倒并不让他讨厌。
他点点头,主动问:“怎么跟华谦待了那么久?”
夜尧一点儿不谦虚地说:“当然是因为华老觉得我是可造之材。”
“他人不错,不仅送了我一本亲手编纂的炼丹秘籍,还替我解答了很多先前没想通的问题……”
两道身影并肩没入夜色中,其中一人精神奕奕地说个不停。
*
炼丹大会第二次比赛在十日之后,夜尧刚刚踏上四品丹药的台阶,剩下的时间尽数投入到练习里。
一日又一日,他闭关的丹室内汹涌的热度就没有停歇过,还时常传出药材炼废后焦糊难闻的气味。
炼丹是项既耗费精力,又耗费资材的行业,普通修士的身家根本就禁不住像他这样挥霍。
好在夜尧本身就是个有钱人,又被游凭声随手扔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灵草,不用心疼在天材地宝上的损失,他元婴期强大的神识与灵力也足够支撑长久的消耗。
赛期的前一日,丹室大门终于打开,一股清新的药香环绕在他周身。
“唔,真够枯燥的,炼丹果然没这么简单。”夜尧打了个哈欠。
说是这样说,若有人知道他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炼出了五品丹药,大概会目瞪口呆,直呼“妖孽”。
“炼出五品丹了?”游凭声问。
“成功了几次……还不是很稳定。”夜尧说:“真要感谢华前辈,要不是他那一个时辰的教导,我现在还不一定能炼出来。”
“看来明天你没什么信心?”
夜尧摸摸鼻子:“看临场发挥吧……或许还要看运气?不管怎么样,能考过一场,我已经满意了。”
运气方面,游凭声不觉得他要担心。
上次双修之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没窃取夜尧气运,等到上场的时候两人分开,夜尧也不会被他拖累。
“不管了,今天不在屋里待着,我都要长蘑菇了。”夜尧倚在门边伸了个懒腰,像只在山洞里蜷缩许久的猎豹舒展着矫健的体魄,神采飞扬道:“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酒楼,走,咱们吃好吃的去。”
*
城中心最大的酒楼几乎坐满了人,游凭声和夜尧等了两炷香,才等到二楼一个靠窗的散座。
夜尧点了一桌好菜,等菜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身上取出一碟糕点,献宝似的放到桌上:“差点儿忘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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