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侜继续辩解:“你被送去省城了,我一个穷学生我怎么去看你?也是你说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啊。”
彰桂林还在哭,他用拳头敲打着自己的胸口,颤抖着,夸张地说道:“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就那样抛弃我……你怎么能那样对我……”
支侜的头皮发麻,脸上又热又湿,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哪有人会在现实里像这样仿佛要把心掏出来一样地对另外一个人说“爱”呢?
这实在有些太过戏剧化了,仿佛在演什么舞台剧,台上的演员异常卖力,声嘶力竭,疲于平常的观众不免为之一震,被其的职业精神所打动,不免心里痒痒,不免涌上一股冒险精神,跃跃欲试地也想染指一份如此真诚热烈的爱意。
※※※
支侜便伸手擦了下彰桂林的脸,不再挣扎了,声音轻细着说:“你这么说……哎,是我对不起你。”
他摸着彰桂林的脸,似是悔不当初:“是我不对,彰桂林,老实和你说吧,我对你其实挺愧疚的,你晚上来同学聚会,我都……”支侜看彰桂林这会儿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了,抓着他衣领的劲道也明显放松了,看来他的歉意对彰桂林很是受用。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吃这一套,就是彰桂林那眼泪水一时半会儿还止不住。支侜就继续软着声音,很有诚意地和他说话:“我都不敢正眼看你,真的。”
彰桂林闷哼了声,喷了两道鼻涕出来。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明显缓和了。支侜笑了笑,坐起来,拉长了睡衣的衣袖擦拭彰桂林的湿脸蛋,唉声叹气地调侃:“我怎么感觉自己成了块天鹅肉,你先前没吃到,念念不忘就想吃上一口?”
“你说我癞蛤蟆呢?你个死同性恋,烂屁股!”彰桂林的眉毛一竖,右手松开了支侜的衣领,手臂才抬起来——他可能又打算扇他耳光,但意志似乎没那么坚决,轻而易举地就被支侜先抓住了手腕。支侜心里又一阵痒,暗暗得意,他大致摸清彰桂林的脾性了,他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支侜便愈发诚恳得看着他说话:“那时候我就那么跑了,之后也没再去看过你。”说着,他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咬着嘴唇,也憋出了几滴马尿:“我该打,该教训,我无情无义,胆小怕事,让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我该打!”
又一个耳光,啪一下,特别响亮。
这两下自扇耳光的戏码打了彰桂林个措手不及,他完全呆住了,跪坐在床上,睁着眼睛茫然地对着支侜。支侜整理了下衣服,靠近过去一些,叹息了声,道:“彰桂林,你刚才说你爱我什么的,我听着还挺感动的。”他边说边把手搭在了彰桂林的手背上。彰桂林的手怪暖热的,人也不臭了,这么靠近了一闻,还闻出了淡淡的香气,脸上干净,身上也干净,他那比例协调的身体是那么的温暖,及肩的头发半湿未干——他的头发也是香的,和身上一个味道。他很可能用沐浴露洗了头发,以致于整个人闻上去都像一颗又酸又甜的西柚。
彰桂林还是石像一样不动弹。支侜靠在了他肩旁近乎用气声在和他说话了:“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说,我们是不是在错的时间遇上了呢,要是我们……”他来回抚摸彰桂林健壮的胳膊,他的皮肤下面好像有一条温热的河在流淌,他的耳朵后头散发出青涩的草木根茎的气味。好像是从他的发根处传来的。野生又原始。支侜吞了口唾沫,“这十几年你有什么委屈,你就尽情地说,你这十几年憋得很辛苦吧?没个人能让你好好说说话吧,我懂你,男的喜欢男的这种事,他的冲动,他感受到的吸引力,放在今天也不好和任何人说,今晚,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当我们回到了高中的时候,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的时候……”
彰桂林直白地打断了他:“你现在想和我上床?”
支侜拍了拍他的胳膊,只是笑,没接话。
彰桂林轻蔑地一睨他:“你贱不贱?”
支侜愣了瞬,难不成他会错意了?他不想上床那刚才扒他裤子干吗?那彰桂林还是一脸轻蔑,摞着支侜,真和菩萨一样,不为色相所动,正看他这色胚败露的笑话似的。支侜的老脸一红,恼羞成怒:“不是你刚才扒我裤子的嘛!”
彰桂林好整以暇:“我扒你裤子和你自己脱裤子是一样的吗?”
还真不一样。支侜想争辩,一口气却没提上来,更羞愤了,猛地转过身去,在床头柜上找香烟。那彰桂林这时一把掰过他的肩膀,手塞进了他的裤子里,狠狠抓住了他的阴茎,支侜痛呼了声,彰桂林整个人都压上来了:“你不是有男朋友,未婚夫嘛,你们不是好得很嘛,你还想和别人上床?”
支侜顶开了彰桂林,滚到了一边去,气得语无伦次了:“刚才你抓着我的衣领说什么我爱你,我那是看你可怜!我看你没人爱,我那是可怜你!我怎么了我?当好人犯法啊?”他翻身下了床,这下他彻底没兴致和彰桂林调情了,这炮不打也罢,现在,他完全确定了这个彰桂林就是来折磨他,就是来让他不痛快的,他生气,他出丑,彰桂林就满足了,就快乐,就解恨。他就是恨他。恨他十几年前从他家里翻窗跑了再没去找过他。恨他也是同性恋却不用去精神病院。恨他十几年来悠哉闲哉,一帆风顺。彰桂林绝对心理扭曲,变态,有病。真的有病!
“贱货。”彰桂林阴冷地盯着支侜,从牙缝里往外挤出这两个字。
“你差不多就得了啊!”支侜指着外头:“你现在就给我滚,”他往外走,“我去找保安,我去找警察,你想死在我这里搞臭我的名声是吧,随便你,你就去死吧!你死了,那故事还不是我来编!我就说我是好心收留你个无家可归的神经病,谁知道你是离家出走寻死觅活的!我这房子本来打算卖了,好吧,现在成凶宅了!我才可怜呢!我他妈才凄惨呢!你搁我这儿装什么可怜!你和那些流浪汉比可怜吗?你和那些残疾的比你可怜吗?你在精神病院里好吃好住的,能跑能跳,能吃能睡的,你可怜个屁!”
彰桂林直起腰,一把抓住支侜的胳膊,硬是把他拽上了床,压在他身上捂住了他的嘴就道:“你闭嘴吧!”他的臂膀压在支侜的脖子上,支侜喘不过气来了,脚在床上乱蹬。
彰桂林压得更用力,喘着粗气说:“你根本就不愧疚,你愧疚个屁,你就是没男人干,你发骚了,我他妈听你放屁扯淡呢,我信你才怪,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
支侜面红耳赤,呼吸困难,彰桂林扯下他的睡裤,牢牢握住了他的阴茎,支侜根本没心情,就想喘口气,可他越反抗人却越晕,他近乎绝望了。他想他可能真的会死。求生的欲望和必死的绝望在他身体里博弈起来,互不相让,它们打得好激烈,充满了血腥味,打得支侜竟然兴奋了起来。而这时,彰桂林只是捂住他的嘴,但不再压住他的身体了。他坐在了支侜身上上下套弄他的阴茎。支侜迷迷糊糊地往腿间瞥了眼。他勃起了。支侜完全糊涂了,他想到色情电影里的窒息游戏,他总怀疑濒死时人怎么可能还在想着那档子事,现在这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原本就因为短暂缺氧有些发晕的大脑更晕了。他瘫在床上,既无力反抗也无力思索,他只能看着彰桂林撕开了他的上衣,看着他往手心里吐了点唾沫继续搓他硬挺的阴茎。
快感是如此真实。支侜听到了自己的呻吟声。快感来得如此之快,他不光是心痒痒了,眼下整个身体都痒得厉害了。就想被人摸,被人亲,被人抱得紧紧地,就想皮肤和皮肤摩擦,手指和手指紧握,就想和什么人结为一体。他好渴。他看着彰桂林低下头舔他的胸口。
片刻后,彰桂林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靠,你的奶头怎么是咸的?”
支侜笑了出来。他想这个时候他不该笑,他该推开彰桂林,谁知道这疯子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但是他就是想笑,就是无法拒绝,只好躺在床上放任本能去控制。
彰桂林问他:“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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