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涂白棠说。
“你说的那些,我会认真想一想,”罗贝说,“但……但我也是有别的朋友的,谌早就是我的朋友。”
“那很好啊,”涂白棠说,“其实你性格很好,稍稍积极一点,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可是我最喜欢你。”罗贝说。
涂白棠哑然。
“我很讲道理的,你最喜欢的不是我也没关系,”罗贝瘪了下嘴,“你有很多的、各种各样的,满足你需求的朋友,我也不介意的。”
怎么听着怪起来了。
“不是……”涂白棠试图打断他,“我的意思是……”
“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兔子,对不对?”罗贝问。
……确实。
罗贝见他不开口,只当他是默认了,抿着嘴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罗贝说,“我买了回来的机票,是除夕当天的。如果你之后几天有时间,我想跟你见个面。”他抬起手来,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比划,“就算你有很多朋友,抽一点点空给我,总是可以的吧?”
作者有话说: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第59章 自洽
通话结束后没一会儿,罗贝收到了涂白棠发来的消息。
——告诉我你的航班号。
罗贝认真思考了一番,拒绝了他的要求。
——我会约车自己回家。等你安排好了时间,告诉我哪天有空,我们再约吧?
他不确定涂白棠是不是想来接他。除夕当天的航班很少,他选择的航班晚上七点起飞,落地时九点多。若涂白棠专程跑一趟,可能会和去导师家吃年夜饭的计划冲突。
罗贝不好意思再给他添麻烦。
他刚才一股脑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已经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通话前,他只想着能和涂白棠说说话就好,最多稍微试探一下,了解一下涂白棠究竟在想些什么。
却不想一见到手机里的涂白棠,他稀里糊涂地就上头了。
但这样好像也不坏。
当初是涂白棠教他的,要开口,要学会表达。
多年来与罗昌盛的相处,让他习惯了收敛情绪,但在面对涂白棠时,他想把心里的一切都说出来。
涂白棠刚才说的话,他有听进去。
可是,交朋友根本不是那么轻松的事。对涂白棠的依赖对他而言那么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这让涂白棠感到有压力了吧?
所以,果然还是别说航班号比较好。不能再给涂白棠添麻烦了。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罗贝十分克制,没有再主动地找过涂白棠。
他每晚例行点开涂白棠的朋友圈,可惜,没有任何新内容,十分无趣。
令罗贝感到意料之外的是,罗昌盛几乎每天都会主动地给他打一个电话,内容没什么新意,都是在问他身体情况如何之类的。
罗贝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默认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足够负责任。
到了除夕当天早上,他给罗贝发了一个地址,说是订了年夜饭,提醒他准时到。
那是本地的知名酒楼,价格不菲。罗贝猜想他应该还请了不少亲戚。
罗贝没回。
他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所有想要的东西全部都整理了出来,找了快递,收件地址填写了自己所租住的房子。
天真也好任性也罢,他觉得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连带着那些被压在床底的拼图,他也一并打包。
带在身边好像也没什么用,大概率还是压箱底,但他不想把它们留下。
凝聚起那无数碎片的,是二十年的孤独岁月,那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这一次罗贝很快就顺利借到了代步的轮椅。
时间充裕,正打算去吃点东西,他收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
——到机场了吗?
是涂白棠发来的。
罗贝呆了呆,赶紧回复。
——到了!
涂白棠又问了一遍上次的问题。
——告诉我你的航班号。
罗贝不知为何紧张起来,心中涌出了许多期待。但理智还是让他选择拒绝。
他告诉涂白棠:
——我有自己的安排!
片刻后,涂白棠发来了一张截图。
今天两座城市之间一共就只有三次航班。一班在早上六点,剩下的两班分别是十分钟后和一个半小时后。
——你不告诉我,我只能现在就出发去机场守着了。
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欣喜的蛮不讲理。
但罗贝又忍不住要担忧。
——你今天不是要去导师家吃饭吗?
涂白棠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执着地问:
——到底是哪一班?
罗贝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回答。
——晚的那班。
涂白棠抱怨了一句。
——这也太晚了。
罗贝有点儿心虚,也很后悔。
当初在选择时,他刻意看了机型。眼下正要起飞的那一班时间更合适,但没有wifi,他不想两个多小时都无所事事。
早知道下了飞机就可以立刻见到涂白棠,他恨不得半夜起床去赶大早上的那一班。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久违地给涂白棠发了一个兔子挠头的表情包。
登上了飞机后,他又问了一次。
——你今天还去导师那儿吗?
机上wifi信号不佳,过了很久才收到回复。
——你为什么非要买今天的票。
罗贝十分严肃。
——因为我决定要省钱了!
除夕当天的机票是最近几天中价格最便宜的。登上飞机后他很快发现,周遭一圈全是空座位,自己是商务舱唯一的客人。
当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干脆选择更廉价的经济舱,但终归还是身体重要,他需要可以躺下的空间。
涂白棠问他:
——和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也没有。再过一会儿,罗昌盛肯定会给他打电话,发现无法接通后可能会选择语音通话。罗贝提前把他给屏蔽了。
一直以来,不断地向罗昌盛索取金钱不过是他的一种发泄方式。
现在,他不想再给罗昌盛任何自我满足的渠道了。
他要钱要得凶,实际没什么物欲,花的不多,有不少存款。未来依旧一片迷茫,好在暂时不会有经济上的困扰。
若哪天真的穷困潦倒过不下去,大不了就腆着脸回去继续要钱呗。
罗贝在面对罗昌盛时从来逻辑自洽,没脸没皮。
他告诉涂白棠:
——我要独立!
涂白棠没回,可能是有点儿无语的意思。
航班准时降落,乘务员推着他一路下了飞机,转交给地勤。
地勤送他出航站楼,问他有没有人接机,他用力点头:“有的!”
到了接机口,他四下环顾,却遍寻不着目标,茫然又心焦。
没有人远远地对着他笑,也没有人戴着萝卜别针。
罗贝正要拨打涂白棠的电话,忽然犹豫。涂白棠好像并没有说过一定会来接他,他们从来没有约定过。
他皱着眉看一眼手机,又左右张望,忽然听见近在咫尺有人叹气。
罗贝扭过身,见到的是一张正在苦笑的英俊面孔。
“你是真的认不出我呀?”那人对他说。
“认得出!”罗贝撑着轮椅站起来,“认得出来的!你在我后面,我没看到!”
“我绕着你转了一圈。”涂白棠说。
他在说话的同时笑了起来,终于又是罗贝熟悉的模样。
罗贝不知为何眼眶一热。
他朝着涂白棠走了半步,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来,委婉地示意。
想抱一下。
涂白棠却收敛了笑意,转身同一旁的地勤打了招呼,然后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车停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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