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没有,不过……”
涂白棠说到一半,就被杨副院长打断了:“没有的话正好。也差不多下班了吧?你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吃饭。你师母很久没见你了,想你呢。”
涂白棠看了一眼杨副院长身旁的外甥女。对方冲他笑了一下,表情不咸不淡的,倒也不是很积极的样子。
“我也很想念师母,但今天实在不巧,”涂白棠说,“轮到我病房值夜班。”
“八点开始,你吃完再去也来得及嘛,”杨副院长说,“我现在就给你师母打电话,让她立刻准备起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应下后,杨副院长自称还有点事要办,让他先陪着姑娘在附近散个步。
他走后,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姑娘主动挑起话头:“你同事说你这个人特别老实,有点木讷,不会讨女孩子喜欢。”
涂白棠自觉那两个词和自己关系不是很大,但也没有反对,只是笑笑。
“我想也是,不然你那么好的条件,怎么会三十了还没个对象呢。”姑娘说。
“话不能这么说,”涂白棠说,“有些时候就是缺点缘分。你那么优秀的女孩子,也单身嘛。”
“因为我挑剔啊,又挑剔又难伺候,”姑娘说,“既要又要还要,如果不满意那就情愿没有。”
“……那我肯定不符合要求了。”涂白棠说。
姑娘侧过头看向他,接着幽幽叹了口气:“但你这张脸看着有点太顺眼了。”
涂白棠迟疑了一下。
姑娘继续说道:“我舅舅把你夸得天花乱坠的,说你前途无量。”
涂白棠突兀地问道:“你喜不喜欢兔子?”
“啊?”姑娘表情疑惑,“……还、还行吧。挺可爱的。”
涂白棠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最近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在旁人眼中长得兔模兔样。这感觉还挺新鲜的。
这姑娘觉得他顺眼,想必也是这个原因吧。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姑娘脸上忽然有了期待,笑眯眯的。
涂白棠正要解释,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涂老师!”
他看过去,中午才刚打过照面的男孩子正朝他挥手。
涂白棠记得他的名字叫谌早。
不久前在学校里,他们曾聊过几句。谌早有点话痨,不需要回应也能一个人说个没完。
他和罗贝的性格大相径庭,居然是朋友。
谌早小跑过来,乐呵呵的:“好巧!又遇上了。”
涂白棠点头,心中感叹,今天确实是偶遇不断的一天。
比起和身旁的姑娘尬聊,他此刻更愿意和面前的小话痨消磨点时间,于是主动问道:“罗贝还好吧?”
“很好啊,”谌早说,“你放心,他不会再乱跑的。”
“那就好,”涂白棠说,“你们考完了吧?他还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有时间的话,可以多来陪陪他。”
“这还用你说,”谌早笑道,“我可爱跟他聊天了。”
涂白棠略感惊讶:“你们都聊什么?”
“很多啊,随便聊,”谌早说,“你别看他平时不爱开口,但脑子里都是一些特别有意思的想法。”他说着想到了什么,大笑起来,“他今天非跟我说认识一个长着兔子脑袋的人。我还当是谁呢,结果在说你。”
涂白棠也笑了。
“啊,我在这儿会不会有点打扰啊,”谌早说着冲涂白棠身边的姑娘笑了一下,“这是老师你的女朋友吧?”
“不是。”涂白棠很自然地答道。
姑娘抬了一下嘴角,表情略显尴尬。
谌早隐约意识到了什么,非常识趣地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过几天还来!”
他跑开的同时拿出了手机,低头输入了什么。
涂白棠看着,也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果然又是一堆未读消息。
其中居然还有身旁这姑娘发来的。
“……你给我发过消息?”他问话的同时点开了窗口。
姑娘给他的留言是说,若是对她真不感兴趣,待会儿就找个借口别答应去吃饭。
“原来你没看到啊?”姑娘很不满,“也不至于忙到抽空扫一眼消息的时间都没……你笑什么?”
涂白棠关闭了和罗贝的对话窗,放下手机:“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涂医生恋爱回避+X冷淡。
罗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世界上没有这种兔兔!
第16章 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晚饭时的气氛有点古怪。
席间杨副院长隐约察觉到了两位年轻人对继续发展关系都表现得不太积极,但依旧不愿放弃撮合,想方设法地互相推销。
他夸涂白棠勤奋踏实、聪慧进取,在同期的年轻人中出类拔萃,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夸完了他在工作上的表现,又口风一转,赞美他性格老实,没什么花花肠子,靠得住。
听到自己曾经的导师把他医学八年始终名列前茅且保持单身不破记录作为一项光荣事迹宣扬出来,涂白棠尴尬不已。
之后杨副院长又夸起了自己的外甥女,说她从小活泼聪颖,又善解人意,看起来有点儿强势其实骨子里最是温柔,勤劳且能干。
可惜他的外甥女不像涂白棠那样给面子,当面否认,说自己又懒又馋,是个邋遢大王。
杨副院长对她猛使眼色,她装傻充楞。
所幸这份尴尬并不需要持续太久,毕竟涂白棠八点还要上夜班。
七点二十刚过,他便主动请辞。杨副院长没留他,只让他顺路送人家姑娘去车站。
时间充裕,涂白棠没有拒绝。
下了楼,姑娘长舒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涂白棠不禁有些感慨。今天中午时,这姑娘对他的态度还算得上是热情友好,半天过去,已是毫不掩饰的冷淡。
这对他而言,倒也不是什么新鲜的经历。
“你是不是迫于无奈才来见我的?”姑娘问。
“不是啊。”涂白棠说。
对于恋爱本身他并不抵触。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总是在与对方正式接触以后才会产生。
可惜,姑娘不怎么信,瞥了他一眼后继续说道:“那就是看不上咯?”
“没这回事。”涂白棠再次否认,“我只是……”
“慢热是吧,”对方叹了口气,“我舅舅和我说,跟你相处得主动一点。但我觉得自己已经够主动了吧?”
但他们毕竟才刚认识。涂白棠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对着几乎完全陌生的人展现热情。
“我放弃,”姑娘摆了摆手,“祝你早日遇上那个足够主动到能让你招架不住的人。”
这听起来不怎么像祝福。
但涂白棠还是笑着回答:“谢谢。”
晚上八点,还不到大多数人的休息时间,很多病人会选择在饭后散会儿步。
骨科病房有很大一部分人行动困难,走不了太远,一般只能拄着拐或是在家人的搀扶下在走廊里逛两圈。
涂白棠刚进病区,一眼便在零零落落的病号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罗贝正撑着助行器十分缓慢地向前挪动。
他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涂白棠投来的视线,扭头看了过来,接着立刻露出笑容,同时原本的缓慢挪动变化为了快速挪动。
这很不安全。涂白棠赶紧迎上前去,在罗贝期待的眼神中主动走到了他跟前。
两人面对着面,罗贝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那之后,是一阵古怪的沉默。
罗贝尴尬地抿住了嘴唇,一副为难的样子。
“……没带手机?”涂白棠试着猜测。
罗贝点头,又冲他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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