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夏天狂野而温柔,风不羁地拂过人的面庞,留下点点温情。乐野抹了抹被风吹出来的眼泪,无声叹气。
越靠近阿勒泰,风景给人的感受越发震撼,他想跟凌唐一起看。
“我会很快回来。”
凌唐不知多少次跟他不厌其烦地强调,不凶也没有不耐,若不是还开着车,他一定探身过去为他抹掉所有委屈。
“各位注意,即将进入银川。”
郭军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乐野应激地打了个颤,怀里的小狗呜咽一声。
凌唐心疼得要命,知道他这是分离焦虑,罪魁祸首是自己,他温柔地再次承诺:
“我保证尽快处理,飞机落地第一时间告诉你,事情解决完也第一时间回来找你。”
郭军带着三位女士在市中心休整,两人直抵另一方向的机场。
最后的一小段路,凌唐反常地喋喋不休,乐野始终沉默。
直到地下停车场的拐角,乐野勉强作笑:
“你快走吧,好啰嗦,我会等你的,一直。”
凌唐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还有他的,然后双手一掐,把人连狗拽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冲小狗“嘘”了声,摇粒绒懂事地拨弄旁边乱晃的安全带。
“要亲吗?”
“外面有人。”
“看不到。”
“……要。”
乐野却用手挡住逼近的双唇,偷笑了一下,让他等等:
“我在网上看到一种接吻的姿势……唔,是这样亲的……”
他一手勾着凌唐的肩,一手指着自己的嘴唇让对方看,用力把上嘴唇往外拉,然后收回上嘴唇,再把下嘴唇伸出去,收回,让凌唐学:
“你伸下嘴唇,我伸上嘴唇,这样就对到一起了,超好玩。”
凌唐没反应,他又模拟了一遍,还使劲瞪着斗鸡眼往下瞥,然后抬眼,却见对方偏着头笑了起来,还是收不住的那种,以至于他用拳头抵住了双唇。
“喂——”
乐野气得脸红,等他含着笑意转过头,他戳了戳对方的胸口:
“再笑你就跟摇粒绒亲……呜……”
一人一狗同时发出“呜”的动静,大的被吻,小的被挤。
乐野脑中一片空白,接着是大朵大朵的烟花绽放,他被刺激得浑身打颤。
不同于酒店那个唇与唇的相贴,他感受到一片灼热,顶撞,纠缠,奔涌,直至他的胸腔。
乐野快要窒息般的趴在始作俑者的胸口,大口呼吸,冲小狗说“嘘”。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瞎撩了,真的——遭不住。
“我爱你。”
凌唐的声音沙哑、低沉、动听,他又小幅度的颤了下,然后听见对方近在耳畔的轻笑。
被深吻,用力喘了两下,抬头,红着眼不知死活地命令:
“这不算表白,等你回来重新、隆重地表白,还要……隆重地亲我!”
“可以。”
数秒后,凌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轻轻贴了贴,然后笑着开口:
“其他的,可以吗?”
“什么……”
乐野重新把头埋进某人的胸口,悄悄往后挪了挪,两耳通红。
这人还是只做不说的好!不,也别做了……
片刻,乐野抬起微微泛红的眼,目光不舍地流连,然后附在耳边:
“轻轻的哦。”
他知道羞,也知道大方地回应,然后得到一下重重的亲吻。
时间快要到了,乐野渐渐回神,又开始不舍,但他知道凌唐的担忧,所以刚才滑稽的一番表演是想让他没有负担地走。
不过说起亲吻,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醉后的求吻。
“你那时候,怎么亲我的?”
要也是这样,他怎么毫无印象,马奶.子酒不烈,不至于醉到断片吧?
“你觉得是哪样?”
“这样……”
乐野又开始耍宝,凌唐又笑起来,然后让他闭眼,落下的唇轻缓而温暖。
额头,眉眼,唇角。
记忆倒放,痛苦与甜蜜如潮水涌来,乐野静静和喜欢的人相拥。
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爱得小心、克制、怜惜、不舍,凌唐三年前离开的时候也是一样,甚至是加倍痛苦吧。
乐野终于释怀,在他委屈、难过以及渴望爱的三年里,其实并不孤单。
遥远的阿勒泰没有海,只有永不休止的风,永不落幕的太阳,缠绕成浓郁而旷远的爱。
他抬起头,学着凌唐的亲吻,捂着摇粒绒的耳朵,悄悄讲了一个秘密:
“我会听着你喊‘高哈尔’的声音……”
最后两个字,只有凌唐听得见,他滞了几息,万分怜惜地回拥。
第42章
“成蕤真是, 人不可貌相啊。”
乐野靠着车窗感慨,手掌一下一下抚着摇粒绒的狗头。
乐知昭哼笑了声,打量他一眼:
“你俩同个型号,看着越乖, 行事越野, 都很会找男人嘛。”
乐野听得耳红, 立起眉毛:
“说她呢,说我干嘛。”
“我又没说错。”
乐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不过属实有点吃惊,他都没来得及从凌唐的吻里投入到对他的思念里, 就吃了好大一个瓜。
两小时前,乐野驱车银川万达, 刚停好车,就见乐知昭拎着个袋子朝他走来。
“你男人走啦?那你刚好收留我吧,这春天都过去多久了, 你们还一个二个陷入爱河了……啧, 什么眼神啊, 开车门……”
乐野等她嘀嘀咕咕着把一袋零食扔到副驾驶, 然后才下车。
“怎么了这是?你跟成蕤俩吵架啦?”
吵架也不用挤到他车上来吧, 等会儿还有个司机要上这趟车呢, 总不能让司机在后面躺着吧。
乐知昭走过来, 哼笑着说:
“你司机被人截胡了。”
五分钟后, 乐野得知了成蕤对他司机一见钟情并表白,然后对方痛快答应,俩人决定搭伙开车,把乐知昭挤到自己车上的全过程。
剩下的路,不会再经停城市, 如果需要在服务区留宿,乐知昭再和男司机换过来。
白天,就留给那对“新人”卿卿我我吧。
司机名叫展成志,标准的陕北汉子长相,个子不算太高,但魁梧,身材跟郭军差不多,但嘴巴会说,一句“朋友们好,吃咧么”就把成蕤迷得不辨东西南方。
六个人吃完饭,两人落人一步,然后就一个表白,一个答应,牵了手。
“这话哪里有意思了,‘吃咧么’,笑死……”
乐知昭直到开离银川市区,还在吐槽,倒也不是嫉妒或是别的坏心思,就是女孩们之间特有的揶揄,怼完人,还要说一句“真好”。
“你也谈一个。”
乐知昭立马瞪起眼睛,偏了偏头:
“最烦你们这样的啊,自己谈个恋爱恨不得都赶紧配对……”
乐野没等她说完,立马举了举手:
“我可没这么想啊,逗你一下呗。”
摇粒绒在他臂弯里轻轻叫了一声,小狗聪明得要命,能听懂“逗”这个字。
乐野一手顺着狗头,一手那只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他现在又进入了不急不忙的找灵感阶段,表白礼物做好了,不用他再赶活儿。
“你男人没事吧。”
乐野听着这冷不丁的关心,心里温暖,但实在被这三个字弄得别扭:
“能别老说‘你男人’么。”
“那说啥,你老公,你爱人……摇粒绒他爹……”
“……随你。”
虽然乐知昭说话总是毫无顾忌,但乐野挺喜欢跟她聊,他没什么朋友,更别说能给他的感情状况提建议的亲人,两个人一路换着开车,天南海北地聊,时间竟比想象中过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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