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又见面了。走,请你吃东西算作感谢。”
说实话,乐野有点被吓着了,呆呆站着没动,对方又道:
“走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个老师沉着脸,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先于他们离开了巷子。
巷尾的咖啡馆,三人临窗而坐。
逃跑的男人先开口,说自己叫隋寂,旁边的老师叫陆在蘅。
乐野也说了自己的名字,说话的时候眼神不敢乱瞟,只低头盯着咖啡里的拉花,逐渐变浅。
叫隋寂的男人嗤笑一声,朝旁边问道:
“是你们学校的吗?你可得好好做做思想工作,吓惨咯。”
乐野悄悄掀了掀眼皮,正好看见叫陆在蘅的男人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他莫名紧张:
“我,我不是学生,没读书了,在学校门口卖我自己做的木雕。”
他一紧张,全然忘了凌唐要他对陌生人保持戒心的教导,把自己的事儿和盘托出。
隋寂挑了挑眉,说不信,让陆在蘅检查他学生证,陆在蘅扫了他一眼,未答话。
乐野一听,立马把放在脚底下的袋子拎上来,打开给他们看,隋寂探了探头:
“哟,真的啊,那……都卖给他吧,算作给你的道谢和赔礼。”
乐野高兴又纠结,最终还是抿了抿嘴,摆摆手,说自己慢慢卖。可隋寂不答应,直接把东西摆在陆在蘅跟前,让他拿手机出来付钱。
乐野说不出来的怪异,一慌,把凌唐教过他的话搬出来:
“不用了,我哥……我哥说不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
说罢,隋寂顿了顿,紧接着扑哧一笑,拍了拍旁边男人的肩膀,说还真碰见个傻小孩。然后琢磨了下,又勾起唇逗小孩:
“你哥?亲哥?”
乐野说不是。
隋寂眨了眨眼,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回想了一下方才乐野看见他俩亲嘴的神态,心下了然,说出的话更是口无遮拦:
“那你跟你哥亲过嘴吗?”
这下,不只是小孩愣了,陆在蘅也愣了愣,而后才压抑着火气:
“隋寂。”
隋寂答了声“在”,丝毫不在意他话里的威胁,饶有兴致地看对面男孩逐渐红起来的脸。
冬日中午的时间不长,陆在蘅要回学校有事,提前跟二人告别,临走把袋子里的东西推给隋寂,然后去咖啡馆老板那儿换了一千块钱,递给乐野。
袋子里只有二十来个小玩意儿了,根本不值一千块钱,乐野推辞不受。隋寂一边说着“他给你就拿着”,一边往乐野口袋里塞:
“封口费。”
乐野愣了愣,拒绝不掉,只好抽出五百块钱,说:
“这些就够了……”
“我不会乱说。”
隋寂却噙了根烟,没点燃,笑了笑问他:
“你哥呢?也不说。”
乐野沉默了片刻,想摇头,但他向来藏不住话,恐怕会告诉凌唐。
大概是最近的生活太过操蛋,同时在这没人认识的地方撒惯了野,隋寂面对眼前这个挺有秘密的小孩开了心防,旁若无人地讲起了他和老师的故事。
故事很长,但被隋寂几句话说完,听着极为狗血。
“你呢,小孩,说说跟你哥的故事?”
隋寂并非无所顾忌地冒犯年轻男孩,实在是一眼就看出是同类众人,也觉察出对方的感情也并非那么顺利,所以本着过来人的经验跟他聊聊。
乐野没见过这种处男……男关系的人,眼下也确实需要建议,便也把他和凌唐的事情简单说了说。隋寂听到两人十岁年龄差的时候,挑了挑眉:
“不难追吧,撒个娇不就拿下了?”
艾伊木也这么说,乐野沮丧地撇撇嘴,或许是他没用,或许是凌唐真的难追,但他都不愿承认,只好捡了个不重要的理由:
“他总嫌我吵。”
隋寂闻言噗嗤一乐,笑了半天:
“我还以为你是内向小孩,还准备教你撒个娇,闹腾两下,老男人最受不了你这样的,唇红齿白也会卖乖的话,那可很好拿下的……”
乐野听到一半就皱起了眉,颇有些不满地说:
“他不是老男人。”
隋寂不置可否,淡淡瞥他一眼:
“你勾引过他没?”
可乐野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勾引”,隐隐觉得这词儿不好,果断摇头。
对方狠狠咬了下烟蒂,半笑不笑地:
“坐个大腿偷个吻什么的,情趣嘛,没必要这么抵触。算了,你还小,当我胡说吧,到时候教坏你了,你哥得吃了我。不过话说回来,你哥这样的,还得你主动,心里的结没人解,时间越久越封闭,可时间匆匆如流水,别让最好的年岁被无端蹉跎,那可就……”
说到最后,一直表现得轻佻放荡的男人微微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乐野努力思索他的话,似乎也并无道理。他天资聪颖,只是缺个人教导,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情情爱爱上也是一点就破,甚至真的有了自己的注意。
只是,凌唐他似乎挺抵触这些。
乐野抿了抿唇,跟隋寂告别后,原本要在学校门口再叫卖一会儿的,这下两手空空,倒一下子没事做了,把口袋里的五百块钱找昨天那位银行经理存了后,就坐车回去了。
凌唐的单身宿舍里,乐野又把另外一条羊腿炖了,他决定明天回趟家,再雕一些东西,或者把一些工具带上,边做边卖,没准年前能小赚一笔。
哦,还有,答应送给凌唐的礼物也得进行最后的打磨。
晚上,凌唐加了会儿班,快十点才到家,一进门,瞬间被肉香、面香环绕,熨帖得很。
乐野从厨房探了个头,鼻尖上落了一层面粉,甜甜地冲他笑道:
“凌唐哥,饭马上好了,我熬了肉汤,还包了饺子。”
凌唐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尤其是看他系着花边小围裙,垂着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意味不明地看过去,低低地“恩”了声。
乐野直到吃完饭后,两人躺在床上各自捧着书本看的时候,还能感觉旁边有时不时投来的视线,他转头去看,对方的眼神却又紧紧黏在书本上。
乐野咬了咬下唇,皱着眉思索半天,突然觉得隋寂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想了想,俯身趴在凌唐的耳边,嘻嘻笑道:
“凌唐哥,我能坐你大腿吗?”
第20章
医生的手劲很大,也很稳,紧紧攥着乐野的手腕,但没有立即推开他。
乐野盯着他隐隐结冰的双眼分辨了一会儿,悄悄挪动了一下屁股,接着翘上去一条腿。
就这么一个轻微的举动,让身旁的冰块瞬成冰山,他的话裹着冰碴:
“谁教你的。”
肯定的表述。乐野抑住心头的怕,耸了耸肩,抬起眼,笑:
“自……自学成才。”
啪,厚厚的书本掉落在地,接着是他。
乐野直到第二天午饭后拎着箱子离开时,还觉得屁股隐隐作痛,摔倒尾椎骨了,真凶。
客运站,他碰见隋寂,想要装作不认识,都是这人出的馊主意。可隋寂冲他吹了声口哨,还走过来观察了一下他不太对劲的走路姿势,挑着眉问他:
“得手了?”
乐野皱皱眉,不明白意思,但他从隋寂嘴里就没听到过好话,所以不理他,只顾着低头看手机,他发了好多条“凌唐哥,对不起”和“我会学好”,凌唐都没有回。
今天周六,凌唐还是一早去了医院。
乐野想要当面告别,并约定一周之后的相见,可他跟每一次一样,总是抓不住凌唐。甚至逐渐想明白一件事,凌唐……总要离开这里的吧,那他呢。
吊桥效应不是好东西,只会宣判结束。
凌唐没有删除他的微信,他从绝望中获得一点生机,那就先不打扰他了吧,本就是他有错在先,说了不会性骚扰,可是他还那么做了,实在是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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