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齐斯很意外:“这么宽容?”
“是啊是啊,我去了一趟亚历山大城,圣廷那边多少也帮了点忙。”夏德里安说着神秘兮兮地凑近他,“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纳尔齐斯:“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金子。”夏德里安道,“老林往军部送了好大一笔钱。”
纳尔齐斯:“……多少钱?”
“据说够一个人在慕德兰喝几十年份的碧螺春了。”夏德里安啧啧有声,“你数学好,算算这是多少钱?”
纳尔齐斯想起当初林连雀说过的一两茶叶一两金,大概心算了一下,再次安详地闭上眼:神啊,还是让我下地狱吧。
纳尔齐斯出院之后享受了一趟押送待遇,他的软禁地点在帝大,军部要直接派车把他关进去,但是纳尔齐斯试着争取了一下特殊待遇,他在受审时提了一个要求:路过新圣堂的时候,他想再进去做一次祈祷。
考虑到他的圣廷身份,上边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
押送车开到新圣堂,纳尔齐斯下来,走进空空荡荡的大厅。
大厅事先被清空,步道尽头是黄金制成的神像,玫瑰花窗反射出彩色的光。
纳尔齐斯的伤还没完全养好,看东西看不太清,直到走到神像下边,他才发现那里还站了个人。
是林连雀。
对方看着他,笑了笑:“来啦。”
纳尔齐斯也笑,“嗯,来了。”
他们肩并肩在长椅上坐下,一同抬头看着神像。
林连雀道:“在广州,人们也会用黄金为菩萨塑像,被称为金身。”
“菩萨?”纳尔齐斯道,“是你纹在背后的东西么?”
“不是。”林连雀笑了,“我纹在背后的东西是被菩萨镇压的那种。”
“那和我差不多。”纳尔齐斯道,“我现在大概也是被神镇压的那种东西。”
林连雀转头看着他,“你还是觉得自己是个魔鬼?”
纳尔齐斯:“彼此彼此。”
“我可不觉得自己是魔鬼,我只不过是借用了一点非人之物的力量,这恰恰是只有人才能办到的事。”林连雀话音一转,“不过如果这样能让你感觉物以类聚的话,也挺好。”
“嗯,物以类聚。”纳尔齐斯道,“你以后可以来帝大找我喝茶。”
“那自然是要去的。”林连雀顿了顿,又看向他,“有些话我想还是现在就说比较好——我听夏德里安讲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纳尔齐斯:“感想如何?”
“其实吧,没什么感想。”林连雀道,“非要说的话,你前半辈子可没我活得精彩。”
纳尔齐斯:“比不上您啊林掌柜的。”
林连雀笑了,又说:“还有就是,你应该知道我在军部花了点钱,这件事,你不要有负担……我不是在雇佣你或者别的什么。”
“我知道。”纳尔齐斯听得笑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放心好了,我和弗朗西斯科在这种事上都黑心烂肺得很,你不用幻想我会对此有什么心理负担,咱俩谈不上雇佣制。”
林连雀听完嘤嘤道:“……真伤人的心啊郎君。”
“那没办法。”纳尔齐斯笑着说,“你给的实在太多了,圣廷雇佣人可不是这种雇佣法,给那么多钱还不扣税,委实是生不出半点给人打工的心情。”
“不用有打工的心情。”林连雀说,“有养老的心情就行。”
“……养老啊。”纳尔齐斯看了头顶的神像片刻,说:“听起来感觉会很无聊。”
真奇怪,明明之前在圣廷的时候他的人生追求就是混到高位然后拿钱享受人生,谁曾想如今梦想成真,感受却是意料之外的五味杂陈。
林连雀突然道:“欸,我有个想法。”
纳尔齐斯:“说来听听。”
林连雀:“别当魔鬼了,试着当个人怎么样?”
纳尔齐斯:“这我说了可不算,魔鬼变成人赎罪很难的。”
林连雀:“那就赎呗,教书育人修身养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赎一点是一点——你赎个零头,剩下的我给你补了。”
纳尔齐斯感到好笑又荒诞,“你怎么补?”
“掏钱啊。”林连雀说,“我去你们圣廷问了,这事儿和广州捐庙差不多,我给你们的神造几个金身,据说祂老人家就会原谅你了。”
纳尔齐斯沉默了一下,心说这办法好像真的可以。
这就是传说中的十三行豪商吗,这帮人真的可以用黄金解决一切。
连神也行。
“郎君呀。”林连雀又在那里嘤嘤嘤,“您倒是说行不行呀。”
纳尔齐斯慢慢开口:“我要是赎了罪,那我们可就算不上物以类聚了。”
“那就更好了。”林连雀道,“你是人,我是魔鬼。”
他看着他,笑了起来。
“如此你就可以被我这个魔鬼诱惑。”
神注视着他们,从玫瑰花窗中投入一缕阳光。
纳尔齐斯道:“好。”
林连雀还在那:“郎君呀求求你啦就从了人家吧——我操?你刚刚说啥?你答应了?”
纳尔齐斯掏出念珠,在手腕上缠了缠,又串在林连雀的手上。
“下次来帝大的时候记得带好茶。”他安然地说,“雀生。”
“冇问题。”林连雀笑道,“得闲饮茶。”
作者有话说:
一杯春露暂留客,两腋清风几欲仙——郑清之
第61章 得闲饮茶(四)
从此以后,机动局少了一名顶级特工,帝大多了一位温文尔雅的驻校医师。
此人偶尔代课,偶尔翘班,校内流传着关于他的许多传闻,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校医室内满满一柜子的顶级好茶。
纳尔齐斯不能离开帝大的那段时间里,林连雀经常往校医室跑,带着各色茶叶和广式点心,后来有一天纳尔齐斯说:“不要带碧螺春了,每次看见它感觉都是在提醒我欠你很多钱。”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连雀闻言顿时嘤嘤嘤,“那个不叫欠钱,那个叫老婆本。”
“我就是在跟你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纳尔齐斯好笑地看着他,“我不喜欢,拿走,懂?”
林连雀明白过来,不再散德行,端正坐好,“好的媳妇儿,下次你想喝什么?”
“过几天弗朗斯西科要来。”纳尔齐斯道,“拿点喝了能让人腹泻的。”
林连雀听完便摩拳擦掌地去了,第二天派人送来一盒茶,盒子很高级,等夏德里安过来的当天,这人特不见外地开了纳尔齐斯的茶叶柜,非常精准地挑走了林连雀送来的那一盒,因为它看起来最高档——不得不说十三行拿捏洋鬼子拿捏得就是精准,知道这帮不识货的都是先敬包装后敬茶。
夏德里安相当自来熟地拎起水壶沏茶,沏完之后吹了吹水雾,以一种非常大爷的神态说:“我带了个好消息给你。”
“什么好消息?”纳尔齐斯问,“你要来跟我当养老搭子了?”
“你想得美——雷格特最近混得不错,她估计要升官了。”夏德里安挤眉弄眼,“等她升上去,我去帮你跑个手续,你以后就能在慕德兰市内随意走动了。”
纳尔齐斯:“……挺好,什么时候办?”
“就这一周以内吧。”夏德里安说,“我得在这周给你搞完,下周我还得去查那个什么外交失窃案。”
纳尔齐斯以一种非常流畅且自然的姿态捏走了夏德里安的茶杯。
夏德里安立刻不干了,起身就要去抢,“欸你怎么这样!肉包子打狗还带撤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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