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引南却不说话了,只是将脸埋在他脖颈里流泪。
秦鹜没有办法,只好低声哄他:“我在这儿,没走,先放开我,我关个车门好吗?”
说着顿了一下,回想起母亲对夏引南的称呼:“小南。”
夏引南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无力地放开了手。
秦鹜坐进后座关上车门,夏引南的头已经重重地倒进他怀里。
……这家伙,酒品这么差吗?喝醉了就会哭?
秦鹜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将夏引南扶正,对方像是不满,眼泪流得委屈。
窗外繁华的灯光映进车内,让他的脸在光中明明灭灭。
秦鹜才发现,他这个发小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
忍不住有些出神,鬼使神差地,秦鹜下意识伸手,指腹碰触过夏引南挂着泪珠的睫毛。
脑海里忽然像电影闪回一般,涌起许多陌生的画面。
秦鹜一愣,随后是剧烈的头疼。
过了很久很久,他看向夏引南,心中涌起许多疑问。
夏引南被他推出怀抱,有些失落地缓缓睁开眼,神志还不太清醒。
“我们……”秦鹜在他之前开了口,“我们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夏引南迟钝地抬眼看他,四目相对之间,巨大的不甘将夏引南淹没了。
“……是。”他来不及思考就开了口,“阿鹜,我们……”
*
夏引南在刺耳的刹车声和混乱的画面中猛然被拉回了神志。
很久以后他才想明白,有些话他注定说不出口。
一句没有说完的真相,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成了他掉入时间迷宫的开端。
他不甘心地尝试,每一次都换来不同的意外。
换来秦鹜的死亡。
夏引南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每一次都以他自己困在巨大恐怖的迷宫中为开端,又以秦鹜一次比一次惨烈的死亡为结束。
可他却由衷地希望,这的确只是一场梦。
又一次的回溯,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夏引南看着眼前有了疑问的秦鹜,终于选择了放弃。
“没有。”他微笑着,眼睛却红了,“什么都没发生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鹜将信将疑,可所有人多告诉他没有,他只能接受这个“没有”。
夏引南在一天天的失眠中,开始不着痕迹地远离秦鹜。
如果没有办法,至少让秦鹜平安。
那就做朋友吧。
一辈子的朋友,至少秦鹜能仍如从前,随心所欲地活在夏引南能看见的地方。
至于夏引南自己,早已不会喝醉酒,更不会在秦鹜怀里哭泣了。
只是他忘了,秦鹜也是正常人,既然从前能爱上夏引南,那在之后漫长的人生中,也总要爱上别人。
夏引南想,这怪不了秦鹜,没有谁规定,秦鹜要为了一个“发小”的感受放弃爱情。
演戏,夏引南会的,毕竟他已扮演了合格的朋友许多年。
演懂事,演明,演恰到好处的和善。
他都都会的。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才会忍不住将目光放在秦鹜身边的人身上。
真奇怪——他想。
这个人,看起来真不像秦鹜会喜欢的类型。
可他又怎么能断定秦鹜喜欢什么类型呢,就因为那一场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的恋爱吗?
夏引南,你怎么敢说,他会只喜欢你这样的类型。
夏引南便是这样,总是擅长说服自己。
他在漫长的时间里一遍遍地想,一天天强迫自己适应。
只是换了一个身份,在所有的朋友里,他仍然最看重我。
就这样说服着自己,迎来了秦鹜与别人的订婚。
夏引南才发现,原来一个人要说服自己真是太难了。
这么多年,他麻木地看着秦鹜爱别人,却发现自己无法看着秦鹜与别人走入婚姻。
他们连一起上大学的未来都不曾拥有,夏引南觉得嫉妒。
原来清风明月的夏家少爷,也会嫉妒。
那一年的冬天,夏引南找了一个借口,独自去了国外。
他与所有人说,一周就回来。
但他已经想好,不再回来了。
秦鹜的订婚宴那天,夏引南关了手机,隔绝了所有问他为什么没回国的消息。
屋外是漫天的大雪,这个国度以雪出名,像童话里的世外桃源。
夏引南躺在温暖的热水里,想起了许多的事。
原来十八岁的时候,他许过和秦鹜一起来这里的愿望。
算了吧。
他出神地想。
可能我只是比较倒霉而已。
少年成长的时期被弟弟的走丢整日折磨,是他倒霉。
与秦鹜的恋情被母亲发现,是他倒霉。
一夜之间失去秦鹜,是他倒霉。
掉入时间的漩涡里,也是他倒霉。
这个世界是能量守恒的,总有些人需要为那些幸运儿承担不幸。
他只是刚好成为了不幸的这一边而已。
透明的水逐渐被染红。
夏引南突然笑起来。
如果再重来的话……该怎么办呢?他真想问这命运,到底是要他争,还是要他放弃。
夏引南闭上眼,期待再次陷入黑暗。
可奇异的,意识竟出奇地清醒。
他不甘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躺在浴室里,血流得很慢,也不怎么痛。
夏引南盯着手腕狰狞的伤口发了很久的呆,忽然又挣扎着坐起来。
算了。
他再一次放弃。
夏引南总是擅长放弃。
他拿起手机,为自己拨打了急救电话。这样的情形下,他竟然还能冷静地报出地址。
救护车开过白雪皑皑的街道。
夏引南视线模糊,眼里只有大团大团的光晕。
想去看雪。他想。
第82章 秦夏后续1:我会试着努力的
夏引南在狂风中急速下坠。
巨大的失重与窒息感将他包围,好像一切痛苦都化为了扑面而来的冷风,从中涌出无数只畸形的手,争前恐后地拉他下去。
希望这一次可以真的结束。
或者可以晚几年醒来也好,他不想再重复一次失去的痛苦。
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住他,夏引南猛地睁开眼。
坐在漆黑的房间内,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真奇怪,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上次自杀的场景了。
缓缓平复了呼吸,夏引南掀开被子下了地,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
前一晚他睡得早,难得很快入睡,没想到却也很快醒来。
进浴室冲去身上的冷汗,这里是秦鹜的家,不出意外的话几年前秦鹜失忆之后夏引南就搬走了自己的东西,自然也没有换洗的衣服,他睡时穿的就是秦鹜睡衣,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家居服,随便套在了身上。
走出卧室,外面的灯关着,阳台上却有隐隐的亮光。
夏引南没穿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秦鹜竟然没有睡觉,站在阳台上不知想着什么,高大的背影在夜色中似乎很遥远。
昏暗的灯光下,夏引南看见他指间夹着烟,却没有点燃。
“怎么不睡。”夏引南在他身后开口。
秦鹜对他的声音太过熟悉,下意识就转过身来,来不及收起脸上有些凝重的神情。
“醒了?”他舒展开紧蹙的眉,扔了烟朝夏引南走来,“穿这么少就出来。”
夏引南任他拉着自己进了室内,看着他反手拉上阳台门。
又看了一眼时间,夏引南轻声玩笑道:“这个点你是醒了还是没睡?不会是怕我跑了吧。”
秦鹜没说话,将夏引南按进沙发里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旁。
夏引南无奈:“不是真的吧。”
秦鹜头疼地叹口气:“没有,你就当我神经质吧。”
“你担心什么呢,我都答应你去治病了。”夏引南说,“医生也约好了,明早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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