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引南只是盯着他看。
秦鹜不自在地别开眼。
从小到大,周围人都说夏引南漂亮,生得很好。
而秦鹜,总是嚣张跋扈,个性太尖锐,大多数人怕他,小部分人烦他,几乎只有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会夸他好看。
他是那种飞扬桀骜的眉眼,生得犀利,天生有攻击性。长得好,家世好,就没见过他害怕过什么。
但此刻,他穿着被血弄脏的西装,白衬衣和脖颈的皮肤上都是血迹,破天荒地狼狈。
他脸上总是拽拽的、不耐烦的神色也消失了,眉头紧锁着。
夏引南盯着他看,忽然伸出了手:“过来一点。”
秦鹜不明所以,难得迟疑了一下才听话地凑过去:“怎么了?”
夏引南拿起床头的湿纸巾,一点一点擦去他脖颈上的血迹。
手指下的肌肤是温热的,而肌肉却紧绷着。
夏引南抬起眼,发现秦鹜眼神晦涩不明,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在生什么气呢?”他轻轻地问,“受伤的又不是你。”
“……没有。”秦鹜良久才说,“没生气。”
他握住夏引南的手腕。
夏引南一只手背上插着点滴,给秦鹜清血迹用的是缠着纱布的这只手,只有手指能动。
秦鹜小心地拉开他的手:“别管了,我一会儿自己处。”
夏引南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听见秦鹜声音沙哑:“夏引南。”
夏引南眼睫颤抖了一下。
“去治病吧。”秦鹜说,“算我求你,好吗?”
*
“……所以,我去找秦鹜只是做了交换。”
乔息将一切和盘托出,事出突然,他没有说夏引南的部分。
“乔舒说的所谓勾引秦鹜的本子,是之前我为了清思路,随后写了一些东西,他擅自拿起来看了。”
“说分手,不是因为不喜欢你。”乔息声音哽咽,“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哥哥,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路呈星终于知道,乔息曾经哭着说“可我不想你死掉”是什么意思。
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弯下腰,将少年抱上自己的膝头,让对方以最熟悉的姿势靠在自己怀中。
他说:“都过去了,宝贝,不哭了。”
乔息愣愣地看着他:“你相信我说的吗?即使它听起来如此荒谬?”
路呈星沉默了一下才道:“其实……我看过你的那个笔记本。”
乔息:“啊?”
路呈星说:“虽然当时没有看太明白,但我隐约有类似的猜测。”
“啊……所以那个本子我是真的忘在家里了,你拿走了吗?”乔息问,“难怪我回来都没找着,还以为丢了呢。”
“对不起。”路呈星说,“擅自拿你的东西。”
乔息挥挥手:“没事啦,也不是很重要。”
他忽然高兴起来,莫名兴奋道:“哥哥你看,我才是最奇怪的那个人,以后别人说你是怪物,我就说我是小怪物,这样我俩就是最般配的一对了!”
路呈星笑起来,又有些心疼,捉住乔息胡乱挥舞的小手,将人抱在怀里。
“乔乔,其实现代科学论中也有关于多维宇宙的研究,虽然之前没有事实依据做支撑,但部分学者认为,平行宇宙的存在是可以被论证的。”
他垂下眼,声音温柔:“所以,你不是奇怪的人。”
乔息睁大了眼:“虽然你们搞科学的是很厉害,但你也接受得太快了吧。”
路呈星道:“因为是你,别的都不重要。”
想到自己昏迷不醒时,乔息求助了全世界,最后无助地选择离开。
他只感到心疼。
原来他的小太阳,也是一个人孤独地漂泊在这个世界上。
乔息看着他的神色,隐约猜测到什么,抱住路呈星柔声说:“没关系,哥哥,就像你说的,都过去了。”
*
夏引南什么都没说。
但他突然看懂了此刻的秦鹜,知道了对方反常的神情到底是什么。
原来不是生气啊。
他轻轻地问:“秦鹜,你在害怕吗?”
秦鹜怎么会害怕呢。
他想不明白,秦鹜却像被这句话点燃了一直紧绷的神经。
“就是害怕,不行吗?”他烦躁地扯开一只衬衫扣子,像是终于能喘口气,“我看见你抓着刀的时候吓得魂都要没了!夏引南,你真是……真是有出息啊。”
说到这里,他垂下头用手撑着额头,不让夏引南看见他的脸。
夏引南的心忽然像被泡进了柠檬水里,是涩的。
为了验证秦鹜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在颤抖,他小心地将手放上了对方的肩。
手下的身体一僵。
“对不起。”夏引南说。
秦鹜没有抬头:“跟我道什么歉。”
夏引南问:“你怕我死吗?”
秦鹜没说话。
夏引南:“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忘记我?”
秦鹜快崩溃了:“求你了,少爷,你说点好的吧。”
“你会记得我吗?”
夏引南只是执着地问。
秦鹜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咬牙忍过去,额角因强行忍耐而突起青筋。
“……你怎么了?”夏引南一愣,下意识凑过去。
“你别动!”秦鹜低吼。
夏引南无措地停在原地。
秦鹜忍过眼前一阵一阵的白光,良久才声音沙哑地说:“乱动什么,输着液呢。”
第64章 “我的乔乔以前是怎么过的?”
夏引南还维持着靠过来的动作,略略抬着头看秦鹜。
他的眼睛是偏浅的琥珀色,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深沉了一些,秦鹜看见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此时的夏引南,脸上有一种他看不明白的茫然,还有秦鹜看不懂的情绪。
秦鹜的心忽然像被一只手捏了一下。
他突然想将夏引南抱进怀里,那是一种熟悉的保护欲,还有陌生的悲伤。
他不懂后者的情绪是如何产生的,或许是来自夏引南的眼睛。
“……抱歉。”他用尽了力气才抑制住了想要抬起的手,出口的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不是想吼你。”
夏引南却笑了一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秦鹜俯下身替他好被弄乱的输液管,犹豫了一下,又伸出手扶着他的肩重新坐好。
这个过程中,夏引南的脸距离他的胸膛很近,他好像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他抬起眼,看见秦鹜垂着眼,英俊桀骜的脸上是破天荒的耐心神色。
这样的神色,和他身上的气息,令夏引南觉得既熟悉,又因遥远而陌生。
夏引南莫名觉得委屈起来。
秦鹜刚收回手,忽然被夏引南抱住了腰。
他瞬间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
从小到大两人没少过搂搂抱抱,但秦鹜就是觉得,此刻和以前都不一样。
可又有奇异的熟悉感。
他的手甚至没有从空中放下,僵硬地动了动,又不知该落在哪里。
只能生硬地说:“乱动什么,一会儿血倒流了。”
“没动那只手。”夏引南的声音闷闷的,“秦鹜,我听你的。”
秦鹜没反应过来:“什么?”
夏引南说:“我去治病。”
不等秦鹜说话,他抓着秦鹜已经皱巴巴的衬衣抬起头来,视线落入秦鹜的眼中。
“你要陪我一起。”
“好。”秦鹜毫不犹豫地答应。
夏引南看着他,眼神却像是飘走了很远:“为什么?”
秦鹜问:“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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