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搞不懂自己的心,但见到秦鹜,他总会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隔着手机听对方的声音,既真实又虚幻,却反而让他安心。
早晨的时候他的情绪会正常一些,告诫自己今天要好好吃药、正常地说话。
秦鹜什么都依他:“好。”
后来的几天,他们都没有见面。
但秦鹜的消息成了夏引南回家后的良药,即使“乔息”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即使母亲总是忧心忡忡,夏引南也觉得自己没有从前那般焦虑了。
他和秦鹜都知道,对于他来说,情绪不反复就已经是好的进展。
又一天,秦鹜来接他去复诊,如从前一般陪他吃了饭、闲逛了一会儿,又送他回去陪夏母和“乔息”吃晚饭。
夏引南到家时已经有点晚了,“乔息”却也不见人影。
夏母说对方留了纸条就出门了,她想要出门找,又被夏引南劝了回来。
夏引南心里的预感在第二天早起发现“乔息”没回家时成了真。
——那个他认识的灵魂回来了。
第90章 秦夏后续9:“带我一起消失。”
灵魂离开了很久的乔息再出现时,还是从前的模样。
少年的眼灿若星辰,认真地看进夏引南眼里:“所有的事都会向好的一面发展的,你也是,South。”
夏引南有些出神,这才惊觉竟已度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发生太多的事。
而此刻他与乔息坐在宽敞明亮的咖啡厅内,宁静得恍若隔世。
夏引南笑起来:“嗯,或许吧,毕竟你总是对的。”
他想,乔息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他们定下的赌约,总是对方赢。
少年身上有夏引南羡慕的生命力。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夏引南的思绪被拉回。
看着上面秦鹜的名字,他忽然做了个决定。
他说笑着和乔息道了别,走出咖啡厅,便见到了靠在车门边等他的秦鹜。
午后的阳光温暖,将对方凌厉硬朗的五官都映得柔和起来。
见到夏引南出来,他自然地为对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夏引南却在他面前站定,抬起眼看他。
秦鹜微微低头看他:“怎么了?”
夏引南问:“你之前的提议还算数吗?”
“什么?”秦鹜很快反应过来,整个人顿了一下,连忙说,“算,任何时候都算。”
“那我想今天就走。”夏引南说,“可以吗?”
秦鹜想也不想就答应:“好。”
阳光洒进夏引南的眼眸中,他闭了闭眼,眨去被晒出的生性泪水。
“我想去看海。”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思绪,心绪却落不到实处,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想去海边。”
“好。”秦鹜伸出手,为他遮去眼前过于炙热的光。
*
既然是旅行,秦鹜想带夏引南去远一些的地方散心,因此他们没有选择首都附近的海滩,而是去了南边的城市。
到时已经是黄昏。
夏引南前一晚没睡好,在飞机上就有了困意,秦鹜准备的实物他一样也没吃,裹着毯子迷迷糊糊地睡去。
飞机钻入平流层,耳边有杂乱的嗡名声,夏引南迷糊地做着梦。
他好像站在了高处。
还来不及分辨这漂浮的感觉是真实还是梦境,他就如鸟一般坠了下去。
——看来是梦,且是一场夏引南做过很多次的梦。
这是时常出现在梦中的他自尽的那天,随后他应该很快就醒来。
但这次奇怪的是,夏引南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醒,灵魂还漂浮着。
甚至秦鹜出现在了他的梦中。
他看见酒吧的霓虹灯光中,秦鹜不耐烦地听着旁人的奉承,在喧嚣的音乐里接了一个电话。
随后男人英俊的脸上,脸色变得很难看,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没有一个人敢拦他。
他径直走出酒吧大门,一切迷醉与热情都留不住赫赫有名的秦大少,甚至当走向自己的车时,他的脚步越发急促起来。
夏引南有些茫然,秦鹜在这间酒吧的场景他很熟悉——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对方初次遇见路呈星的地方。
但秦鹜却走了,为什么?
他连忙跟上去,轻易地穿进车内,坐在了副驾驶座旁。
“你喝酒了。”他提醒秦鹜,“不要开车。”
秦鹜当然听不见,他脸色非常难看,毫不在意地踩下油门。
他们来到了医院。
夏引南愣愣看着急诊部的两个大灯牌,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秦鹜走进医院中。
随后他看见了很多人——他的母亲、秦鹜的父母,甚至还有他的舅舅一家。
所以……那个亮着的“手术中”背后,是他吗?
鲜红的字在眼中逐渐模糊,一股力将夏引南往后拉扯,回过神来,他又站在了殡仪馆外。
死了……吗。
并不意外,但夏引南仍有些恍惚。
他第一次在梦中看见自己死后的场景。
他小心地走了一圈,走过悲伤的母亲和秦姨,没有看见秦鹜。
夏引南看着懊悔不已的母亲,想说些什么,伸出的手又垂下。
他走出门去,一脚踩了空,再落地时头顶下起了雨。
雨水穿过夏引南的身体,他的灵魂仍然干燥,便显得眼前的人湿漉而狼狈。
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失魂落魄的秦鹜。
高大的男人向来挺拔的背脊竟然佝偻了下来,就那样站在冰冷的墓碑前,什么话也没说。
夏引南走近了一些,想看清他的神情。
可雨太大了,他视野模糊,看不见秦鹜是作何神色。
他只能看见冰冷的雨水滑过对方向来桀骜的面庞。
夏引南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接,雨水嘀嗒落入他手心中。
他醒了。
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怎么到的酒店都不知道。
夏引南在温暖的被窝中坐起来,思绪还陷在刚才的梦中,无法完全清醒过来。
那是梦,还是他死过的那一次真实的场景?
那时的秦鹜,在为他的死亡悲伤吗?
夏引南搞不明白,只能下意识想找人:“阿鹜?”
没有人应答,秦鹜似乎不在这间房中。
夏引南下了床,一直到走出房间、走出酒店大门,都没有找到秦鹜的人。
他发现夕阳已缓缓落入遥远的海平线,这座海岛的落日与首都不同,天与海面都像画家浓重的颜料,是童话一般的粉红色。
唯有大朵粉色的云层间,有明亮的光洒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夏引南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醒来。
他踩过沙滩缓缓往前走,直至海浪扑打过他的脚踝。
夏引南出神地看着远处的海平线,耳边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
听不太清,有些遥远飘渺,又有些熟悉。
和那一次回溯站在山崖边的感觉很相似,但这一次召唤他的声音很温柔,好像有人在拉着他往前走。
夏引南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跟着那些声音往前走,双脚没入冰冷的海水中。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股大力将他拉了回去。
夏引南被拉得一个趔趄,对方不管不顾的力气太大,他控制不住地扑到对方身上,两人狼狈地摔在沙滩上。
海水没过夏引南的小腿,他下意识撑着身下人的胸膛直起身,又一把被拉了回去。
猛地对上一双惊怒的眼,他瞬间清醒过来:“阿鹜……”
“你在做什么?”秦鹜喘着气,声音颤抖,“夏引南,你要去哪儿?”
“我……”夏引南有些内疚,秦鹜似乎误会了他要自杀。
眼前秦鹜的脸忽然和梦中的重叠,夏引南心里一颤。
梦里的秦鹜到底有没有为他的死亡难过,他不知道。但眼前的秦鹜双目通红,紧紧拉着他的手,即使整个人狼狈地摔在海水中,视线也只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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