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情这几天吃得不多,她也没像以前一样说他。不过卓情为了不让她担心,都会硬逼自己多吃一点。
他没再去花园晒太阳,就坐在房间,通过窗口往远处看。
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是安姨。
安姨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那棵很大很密的桂花树几乎挡住了全部的视野。
安姨保持着这个姿势,跟着看了一会,叫他,“小卓。”
卓情“嗯”了一声。
安姨用唠家常一样的语气问他:“你喜欢小少爷吗?”
卓情缓慢地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移回安姨的脸上。
安姨的鼻尖很红,她这两天上火了,想来是为他们操了很多心。
卓情只是思考的时间长了一会会,安姨仿佛知道了答案一样,说:“好。”
她说:“小卓你走吧!”
卓情愣住了。
安姨伸出了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卓是个好孩子。”
“安姨……”
安姨笑了,鼻尖更红了,“小少爷脾气太差了,我们不伺候他了,啊。”
卓情抓住她的手背,眼神闪烁,“那您……”他想要了很久的路就在他的面前,一时心神都被冲散了。
“小少爷虽然脾气烂,但是心肠不坏,他不会难为我的。”安姨环视了一圈,发现卓情也没有可以收拾的东西,“你直接走吧。”
卓情站着没动,安姨就拉着他往下走,“趁现在日头高,你早点走。”
她说:“外头有一圈公路,你一直走到底,有一个公交站台,随便坐哪路,都是往市区方向的。”
他们来到了花园门口,安姨在那机械锁捣鼓一会,“滋啦”一声,门开了。
两扇巨大的金属铁门向外缓缓打开,卓情站在正中央,那平坦的大道映入眼底,连一旁败落的枯草都是那么可爱。
卓情扭头看身后的人,“安姨……”
安姨“哦”了一声,“你等我一下。”她跑向屋内,没一会手里拿了一沓碎钱过来,“安姨身上没多少,就这些,你坐车用。”
卓情捏着钱的指尖攥紧了,他抿了抿嘴,道:“我……”
“快走,”安姨说:“这儿好多监控。”
卓情定了定神,“那我走了。”
安姨点点头,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卓情隐隐瞧见她眼里的水光。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脚下跑起来,风一般抱住对方。
安姨被他带得连退几步,脑袋高高仰了起来。卓情弯着腰,靠在她的肩上,把她抱得喘不上气。
安姨任由他抱着,安抚地在他身上拍了拍,道:“走吧。”
“我以后会来看您的。”卓情声音闷闷。
安姨笑:“姨等小卓。”
卓情松开安姨,“我走了”。他转身,向天边走去。
阳光照在身上,卓情的脚步越来越快。
经过一个弯道,卓情步伐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安姨面色模糊,一直站在小洋房门口看他。
卓情低头,往前走。
安姨和小洋房就再也看不到了。
快过年了,公路上来往车辆很多,一辆辆呼呼呼地从他身后蹿过。
卓情贴着防护栏走,边走边张望哪里有出去的口。
又一辆车唰地冲过来,他没在意,直到他听到了一声急停的刹车声,和车门被拉开的声响。
卓情头顶的阳光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向后看去。
两个高壮的黑衣保镖站在他身后。
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绑住双手,推上车。
这次比上次好一点,他没被蒙眼。
他被两个壮汉夹在中间当夹心饼干,前座还有两个。
卓情想过封重洺迟早会发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忍不住出声讽刺,“封重洺给你们多少钱,让你们心甘情愿替他干这种违法的事!”
没人说话。
卓情察觉到他左边的保镖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
卓情看他,“你们要带我去哪?”车子一直往前开,根本不是回去的路。
封重洺难道要换个地方关他?那安姨呢?
卓情又问了几次,车内都是一片寂静,没人理他。
一小时后,车子进入市区,在一条商业街的背面停下。
卓情被保镖推下车,他环视四周,几乎没看到人影。
他内心深处知道是封重洺不会伤害他的,只是不免奇怪,对方将他带到这里,想要做什么?
他被带着走了几米的距离,一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迈巴赫出现在视野里。
随后,那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被打开了。
在卓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被人压低头塞进去了。
他只有半边屁股挨上座椅,手又被从背后绑住,整个人不可控地向前倾去,眼看就要撞上驾驶座,被一只手拉住了。
卓情堪堪稳住身形,向旁边看去。
对方鹤发松姿,眉宇间和封重洺有几分相像。
卓情完全愣住。
他微微笑了一下,很和蔼的样子,说:“你好,卓情。”
卓情在电视上、软件上、报纸上等等各个平台,不止一次看过这张脸。
他悄悄坐直了身子,咽了下口水:“封董事长。”
封远之:“你和重洺一样,叫我爷爷就好了。”
这话卓情接不住,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
封远之似乎也不在乎卓情有没有回复他,用那种毫不遮掩的打量的目光将他从头看到脚,缓缓道:“我想先替重洺和你说声抱歉。”
卓情微微向后,靠住车门。
“重洺实在是太混帐了,”封远之说:“让你受了不少苦,爷爷和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就好像,封重洺只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那么简单。
但他是什么人,对方又是什么人,卓情有什么资格说“不”,他能说的只有“没关系”,不然就是他给脸不要脸。
这种看似给人选择,实则将你往一条路上逼的模样,和封重洺,如出一辙。
卓情咬着后牙,摇了摇头。
他知道,封远之大费周章把他抓过来,绝对不是和他“道歉”这么简单。
封远之“呵呵”笑了,“你是个好孩子。”
他这一天听了两个“好孩子”,一模一样的字眼,却完完全全给他两种感觉。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静静等待对方接下来的重头戏。
“但是——”
来了。
卓情心头一凛。
“你和重洺相处这么多年了,应该知道他的脾气吧。”封远之:“你觉得你跑得了吗?”
他警惕地半抬眼,看向封远之,不懂对方这句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把他给封重洺送回去?那又何必和他见面?
“重洺是意志非常坚定的孩子,他想要的任何东西,哪怕变成‘死物’,也要得到手。”
卓情眉心微皱,心里头一阵不舒服。
“请您直说。”他听不下去了。
“我们在大方向上是一样的,”封远之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大道上,“你想获得自由,我想让他结婚,你愿意和爷爷一起努力吗?”
卓情并不言语,他眼皮一阵跳,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愿意吗?小卓?”他突然将目光扫向他。
卓情顶着他颇具威压的视线,不卑不亢:“您先说说希望我怎么配合您。”
封远之看了他几秒,笑了,“请你继续待在重洺身边。”
卓情眉心皱得更紧了。
封远之慢悠悠道:“等到订婚的前一晚,你给他下药,迷晕他,我会让人接应你,我要确保他第二天出现在订婚典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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