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重洺醒了,站在窗边,视线不知道望向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进来,还是听到了也不想管。
卓情在门上轻扣了下,把手机和衣服放在一旁,“你换好就出来。”
封重洺转过身,视线落在包装袋上,卓情适时说:“卓文单知道我住哪,这套房子不安全了。”
封重洺神色一顿,看向门口的卓情。
卓情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嘲讽地勾起嘴角,“我说了我会帮你就是会帮你,我们不是做了交易。”
“还是说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你忘了?”卓情没忍住刺他,“你是我男朋友。”
说完,他直勾勾地盯着封重洺的脸,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令他惊喜的变化。什么都没有,封重洺很平淡地下逐客令:“我换衣服。”
卓情忿忿地关门退出去。
封重洺穿好衣服出来,卓情扫了他一眼,收回,又扫了一眼。
他特地买的全黑的衣服,这样在人群中不突出,方便掩人耳目。但是黑色却在无形中增加了封重洺的气场,比起穿着居家服的封重洺,这样的他显得非常不可接近。
卓情又忍不住偷偷生气,他偏要靠近,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围巾向封重洺走过去。
他要给封重洺系上,封重洺却忽地退后一步,避开了。
卓情的手僵在空中,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冷下来,“躲什么?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你男……”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封重洺突然向他的面前跨了一步,比他们刚才的位置还近。
卓情的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偃旗息鼓了。
封重洺一米八九,比他这个一米八刚出头的高了不止一点,在他们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那几厘米的差距就显得更明显了。
卓情感觉到封重洺的视线从他的上面高高地落下来,带着说不清的东西,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古怪,卓情一时都不敢看他。
过了一会,封重洺先开口了,“还戴不戴了。”云淡风轻的语气,似乎一点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卓情瞬间冷静下来了,梗着脖子,“谁说不戴?”随便往他的脖子上绕了几圈。
期间,封重洺一直在看他,卓情没让自己和他对视。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了楼。
要是搁两个月前,卓情肯定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他居然主动要帮封重洺离开自己。
卓情本来就糟的心情瞬间更糟糕,他一坐上驾驶座就拿出墨镜戴上。
封重洺坐上副驾驶,他刚系上安全带,车子就滑了出去。身旁的人似乎在生气,但是封重洺并不打算管。
车速几乎拉到底,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在封重洺的眼底来回闪烁,他看了一会,拿出卓情给他准备的手机。
半小时,封重洺一直在低头处理信息,等他再抬起头时,他们已经离市中心很远了。
“去哪?”
“现在才问会不会太迟了?”卓情冷哼一声,“把你卖了。”
封重洺并不搭理他骗小孩的玩笑,卓情又面无表情地补充,“郊区。”
他刚入股袁氏会所的头一年赚了一些钱,全部买了这个几十来平的小平屋。
他从小总是一个人待在又大又空的精致别墅里,大喊保姆都不一定听见他,那对卓情来说是非常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所以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能够有一套不那么空的房子,一层就行,一间卧室,一个厨房,厨房最好连着餐桌,一转身就能看到的那种。他还想要一个花园,种一些好养活的花花草草,这是受何圆影响,但是他又没何圆精细,经常养死。然后再养一个宠物,活泼一点的,每天陪着他。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没有封重洺的生活。
他把这房子空着,迟迟不愿意过来,是一直心存幻想。他在市内,封重洺从欧洲回来他们还有机会能见到。他要是真跑这地方来了,他们一点见到的可能都没有了。
不过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卓情想,等全部结束他就不回去了,反正他已经没有妄想了——没有了吧?
到了地方,封重洺比他先下车,他站在门口,四处打量着,似乎有些意想不到卓情会带他来这种“未开荒”地带。
“到了?”封重洺问他。
卓情点了下头,打开花园锁,进去了。
封重洺跟在他身后走进来,卓情往前打开房屋的门,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
封重洺站在他的院子里,打量着墙角的葡萄架,阳光跃动在他的身上,给他描上一层蜜色的边,与身后清新明亮的花圃相得益彰,是卓情幻想中的画面。
他的眼睛骤然红了。
封重洺恰好在这时转过头来,卓情慌不择路地低下头,揉着眼睛,欲盖弥彰,“太阳真刺眼。”
说完才发现他的声音是哑的,简直就是好拙劣的演技。
卓情险些被自己气笑,快步走了。
他把所有窗户打开通风,把防尘罩全掀了,做完一通家务,卓情开始为两人的午饭发愁。
来的时候经过一条街,全是小饭馆,离这也就两三公里远,来回一趟用不了多久,卓情就去了。
但是城郊终归是城郊,卓情把一条街逛到底,矮子里拔将军,才勉强挑出一家不是太脏的。
如果就他自己肯定不挑,但家里还有一皇帝。
卓情回到家,害怕被封重洺看到廉价的包装盒,一进门就往厨房钻,洗干净自家的碗,把菜往里装。
封重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卓情一转身吓了一跳。
“怎么了?”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卓情用身子挡住身后的餐盒,问。
“地址告诉我。”
“干什么?”卓情说:“这里点不到外卖。”
“薛珩要来。”
“谁?”卓情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来干什么?”
封重洺这次不答了,卓情猜到他们可能要商量什么事。
但他并不想让别人来这个房子,“不要。”他转过头去,背对着封重洺。
“你不是说要帮我。”
卓情气得腮帮子都疼,“对,我是要帮你,可是我不想让别人来这里。”
“说说理由。”封重洺冷静得像完全不把他的拒绝当一回事。
卓情的指甲用力扣着水池缝隙,指尖煞白一片,“这是我的房子,我以后要在这里养老的房子,这是我的地方!我不想别人来需要什么理由?我喜欢你我愿意你来,我想你来,他算个什么东西配进我的……”
封重洺突然走了进来,卓情被迫哑火。
厨房狭小,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起只会更加逼仄。他们站得很近,卓情都能闻到封重洺身上新衣服的味道。
卓情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仰头瞪他,眉头紧紧蹙着。反正不管封重洺要和他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松口让薛珩过来。
可是封重洺却什么也没说,视线平静地掠过他的脸,看向他已经流血的手指。
手上一热,卓情懵懵地低下头,封重洺抓住了他的手,水龙头被打开,“哗”,水流涌出来,封重洺把他的手往水下拉,细细冲着。
冬天的水格外冰,封重洺覆着自己的手逐渐失去温度,变得和他一样冷。
丝丝缕缕的红色顺着水流一齐流入下水道,红色越来越稀薄,直至彻底消失。
封重洺扯了张卫生纸,将他那根指甲劈叉的手指头包好,放开了他。
卓情的手自然垂落,缓缓蜷缩起来。
他闭了闭眼,几秒后,说了一个地址。
封重洺说“谢谢”,走了。
卓情望着他无情的背影,眼眶渐渐又开始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应该还有一章!
第39章 我真的恨死你了。
薛珩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到。
那时候卓情正蹲在花圃里除杂草,封重洺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卓情没去管他,因为他在生气。
薛珩戴着一个挺大的墨镜,车不长眼地横停在他门前的小道上,卓情嘴巴张了张,头复又低下去,懒得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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