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盒很干净,很像季厌以前收纳各种小玩意儿的盒子,但周离榛的盒子明显保存得很好,上面还有防尘袋罩着。
季厌抱着盒子颠了颠,里面的东西哗哗撞在一起,像是书或者别的硬一点的纸张类的东西。
盒子是周离榛的,理智上季厌知道自己不该打开,哪怕是情侣之间也该有隐私权,但那个盒子有种特别的魔力,一直引诱着季厌打开看看。
季厌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抵抗不住诱惑,扯掉上面的防尘袋。
季厌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唯一没想到的是,盒子里装的都是他们乐团的音乐会门票,按照时间顺序从下往上叠在一起,码得整整齐齐。
季厌一张张门票翻着看,每一张门票上面都有标记,有的打了个对勾,有的画了圆圈,有的在上面写了字。
对勾跟圆圈季厌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想着等周离榛结束后亲口问他。
翻到最久远的一张,竟然是8年前。
原来他们的第一面,不是在疯人院,原来周离榛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间,已经把他装在心里那么久了。
知道了周离榛的秘密,季厌耳朵瞬间空了,他此刻只能听见自己血管的震颤声,还有身体里噼里啪啦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爆炸的声音。
最后季厌还是翻回8年前的第一张门票,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很旧了,淡蓝底色褪色发了白,边角有磨损的痕迹。
那是他加入乐团之后的第一次演出,所以季厌印象十分深刻。在京市,也是冬天,刚下了场暴雪,整个世界都是白的。
第一次作为乐团第一小提琴手参加的演出,他很紧张,上台前子瑜还安慰他,说闭着眼拉琴就行,还给他吃了块巧克力。
那场演出十分成功,上台后的季厌张力全开,状态极佳,演出结束后台下掌声久久不停,谢幕就谢了20分钟。
那张音乐会门票背面写了很多字,笔尖的粗细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有的用钢笔,有的是黑色签字笔,看起来不是同一时间写的,唯一确定的是,都是周离榛的笔迹——
第一次看音乐会,乐团第一小提琴手叫季厌,听说才18岁。
18岁的小孩儿……18岁的小男孩儿,他在台上的样子太迷人,像冰川融化,瞬间的蓝能把人吞掉。
我今年24了,比他大6岁,喜欢一个小孩儿,可以吗?
原来不光我,喜欢他的人有这么多。
季厌在台上,我在台下。
他今年19岁了,长高了,腿长了,肩膀宽了,不算小孩儿了,但他说他有女朋友了。
季厌20岁了,穿着礼服的他还是那么迷人,生日快乐。
季厌21岁,男孩儿成长了,生日快乐。
别的粉丝都有回信,但我没有,为什么?
很多女粉丝喊他老公,还有很多女粉丝喊他老婆?他知道他有很多男粉丝吗?老婆是粉丝对他的爱称吗,我也想这么喊。
越看越忍不住,算了……
季厌22岁,生日快乐,怎么让一个喜欢女人的男人,喜欢上男人?
季厌23岁,生日快乐。
季厌24岁,生日快乐,如果绑架不犯法……
第59章 榛榛叫的不一样
盒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的是周离榛的秘密,被藏了这么多年,终于窥见了那处渴望已久的天光源头。
季厌一遍遍翻着那些门票,从他18岁进入乐团的第一场演出开始,一直到他被季林风关进疯人院之前,中间七年多的演出,从国内到国外,再到世界巡演,周离榛所有的票都有。
再看周离榛在门票后写的那些字,季厌一条条看,在心里一条条反驳。
18岁,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小了,也不是小男孩儿。
24岁跟18岁,只不过差了6年而已。
而且,他不喜欢女人,为什么周离榛会有这样的误会?
周离榛给他写过信,但他没给周离榛回过信。
还有,如果绑架不犯法的话,他想怎么样?
储物盒已经拆了,周离榛的秘密被撬开一条裂缝,季厌不笨,站在周离榛的视角里,从八年前开始推演,一件一件的连锁事件,让他重新把遇见周离榛后的一切都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在310病房里,季厌以为的第一面,其实是周离榛世界里跟他的第八年。
周离榛当初会来安康医院,是巧合吗?
这个问题好像都不用想,哪有那么巧的事?
当初他厌恶疯人院里的一切,包括新的主治医生周离榛,但他却很明显能感觉出来,周离榛是不一样的,他处处都护着他,不是敷衍,没有目的。
护工欺负他,周离榛把护工的手指杵进了防护网里给他出气,也在震慑。
每天的早安晚安,周离榛几乎不离开他的病房,办公写病历也都在他的病房里,耐心引导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在周离榛之前,只要有医生跟护士在的时候,除非是药物或者镇定剂的作用,不然季厌会十分害怕睡着之后的事,但周离榛在他身边,他睡得很踏实。
还有,每天两次的药也变成了一天一次,而且周离榛要他只有他在的时候才能吃药,每一次周离榛都是先从护士手里接过药,再递给他吃。
奇怪的是,以前他只要吃过那些药,整个人都会变得昏昏沉沉分不清东西南北白或黑,但周离榛递给他的药,那些不良反应都慢慢减轻了。
那些季厌曾经在心里产生过疑惑但又找不到头绪,被他忽略掉的问题,现在都有了一个明确的指向结果。
周离榛就是为了他,才去的安康医院。
周离榛每次给他拿药的时候,手指从下往上旋转像翻花儿一样,当时他就觉得,周离榛像在变魔术。
那个手法……那个手法……
那个手法跟阳阳给他变魔术玫瑰花一模一样。
周离榛就是在给他变魔术,他从护士手里接过去,再转身给他的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换了药。
那些不是精神类药物,大概率还是对他身体有益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都不只是出于医生的责任,而是因为他是周离榛,在台下看了季厌七年的周离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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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厌在9楼走廊上碰到了刚治疗结束被护士带着离开的诗人,他脸上的络腮胡刮了,头发剪了,身上的衣服也比之前干净整洁了很多,眼神里少了肆无忌惮带着不明深意的打量,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但季厌第一反应还是后退,他想离诗人远一点,诗人也看见季厌了,上前跟他打招呼。
就在季厌想起诗人的老毛病,想高呼一声“精神自由”的时候,诗人先说了句“你好,是来找周医生的吗?”
他还主动指了指治疗室大门:“周医生在里面。”
季厌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回了一句:“谢谢。”
“我记得你。”诗人又说,“住在我隔壁,310的病人。”
季厌说了声是,他没解释什么,只是点点头:“之前我确实是在310。”
“你是周医生的爱人吧?”
季厌惊讶:“你知道?”
诗人笑:“跟周医生聊天的时候,他跟我提过。”
季厌也笑着大大方方承认了:“对,我是他爱人。”
下午的治疗安排已经结束了,周离榛整理好白天的病历信息就带着季厌回了家,回去路上两个人先去了趟超市,买了季厌中午在食堂里说的想吃的菜。
排骨,鲈鱼,虾,芦笋,季厌又加了很多周离榛跟乐谷冬爱吃的菜。
买完了菜,季厌拉着周离榛直奔零食货架,一直往推车里放各种榛子口味的东西。
榛子味儿巧克力,榛子味儿饼干,榛子味儿蛋糕……看到任何榛子味儿的东西都往里塞。
周离榛往满满榛子味儿零食的购物车里看了眼,扯了扯还认真搜索货架上榛子味儿零食的季厌:“这么多榛子,吃得下吗?”
“吃得下。”季厌又精准锁定前面糖果货架最下面一排,跑过去拿了包榛子味儿牛轧糖,蹲在地上冲周离榛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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