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什么条件?
季厌病的突然,第二天夜里发了高烧,要不是周离榛睡不着,半夜起来去看季厌,不知道他得烧到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季厌脸上是不正常的红,出了一身的汗,头发粘哒哒贴着脸颊,眼睫也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梦里的眼泪。
周离榛在季厌额头上试了下,烫得他缩了缩手,一把扯开季节厌身上盖的被子,又打电话喊值班的唐眉去拿退烧药。
唐眉很快拿来了药,周离榛坐在床沿上,晃了晃季厌肩膀,喊他起来吃药。
季厌嘴唇干裂了,有人晃他,鼻子里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他起不来,最后是周离榛把他抱起来的,让他靠着自己肩膀坐了起来。
季厌身体里像火烧,拼命吞着口水,也抗拒吃药,推开周离榛喂药的手。
“怎么还要吃药,我不吃药,不吃。”
“你发烧了,”周离榛擦掉季厌额头上的汗,捋了捋盖在他眼皮上的头发丝,“这是退烧药。”
“我不吃,什么药都不吃。”季厌烧糊涂了,只剩下抗拒。
周离榛听着他喉咙里难受的咕哝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贴着他耳朵,哄着说:“乖,不吃药的话我们就得打针,打针疼。”
一听要打针,季厌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他还记得刚被送进来的时候,无数次被摁在治疗床上,有人摁着他的手,有人摁着他的腿,穿着白大褂的护士举着冰冷的针筒,针尖刺破皮肤,注入身体里的药是刺骨的寒,冷得他不挣扎了,不哭了,只是一个劲儿打哆嗦。
“我不打针,不打针,不打针。”
季厌张着嘴呼吸,周离榛手指顶着退烧药,直接从季厌唇缝里塞了进去。
异物入侵,很强势,季厌鼻子里喷了口气,舌尖想把药片顶出来,但水杯已经凑到季厌唇边了。
季厌太渴,杯沿有水,也顾不上抗拒吃药,张嘴就大口喝着,连着药也吞了下去。
冯石的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唐眉一直在旁边看着。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周离榛跟季厌的关系不一样了,所以看到他们此刻旁若无人的亲密,也不觉得奇怪。
唐眉把体温计留下,让周离榛一会儿给季厌量量体温,如果不退烧,估计还是得打针挂水。
看着季厌重新躺下,唐眉没多留就走了,她知道有周离榛在这里照顾,季厌不会有问题。
周离榛用温水洗了毛巾,给季厌擦身上的汗。
高烧太难受,身体热,季厌觉得自己要被烧死了,用力撕开衣领,扣子开了,小半胸膛露在外面,同时也露出了大大小小一块又一块的红紫斑痕。
周离榛握着毛巾,要继续给季厌擦汗的手凝在半空,最后轻轻落下,动作小心再小心,生怕再弄疼他。
虽然是睡着的,但季厌对痛觉还是异常敏感,温热的毛巾一碰,季厌疼得抽气,捂着胸口翻了个身,不让周离榛再擦。
周离榛把衣服给他盖了盖,又擦了擦季厌脖子后面的汗。
他也知道,自己弄的时候太狠了,又觉得季厌突然半夜发烧,是因为他这段时间太没节制。
等季厌退了烧,周离榛直接把季厌抱去了9楼。
后半夜的A区病房安安静静,走廊上也是空空荡荡,路过护士站,周离榛只是跟唐眉说了声。
唐眉问了句退烧了没,旁的什么都不问,任由周离榛把季厌抱走。
虽然躺在大床上,但季厌还是睡不安稳,一直迷迷糊糊说梦话。
周离榛从身后抱着季厌,一下下拍着他的胳膊,离得近,季厌的梦话他听得很清楚。
一会儿说我没病,我不是疯子,不要绑我。
一会儿又喊周医生慢一点,那里太疼了。
说的最多的,还是让周医生带他离开疯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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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厌反反复复烧了三四天,人病了一场,好不容易长回来的肉又没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圈,每天躺在病房里,身上没有力气,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周离榛打开唱片机给他放音乐,他也觉得吵耳朵。
周离榛让他跟朋友打电话,季厌强撑着,报喜不报忧,挂了电话继续无神地躺在床上。
那之后周离榛没再碰过季厌,顶多捧着他下巴亲两下就算了,季厌有一次感觉到周离榛有了反应,眼神呆呆的,问他要不要做,周离榛说不做,等他好了之后再说。
季厌生病的事,还是传到了季林风耳朵里,季林风让家里的阿姨戴琳去医院看季厌。
本来路萱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再来看看季厌的情况,但季林风不许她去。
上次季厌讹她一条珍珠项链的事她还记得,想想不去也好。
戴琳临走前被路萱叫去房间,嘱咐了她一通后才象征性提了些营养品,让她拎到医院拿给季厌。
虽然退烧了,但季厌的精神头不好,坐在病床上,看着戴琳手里拎着的补品:“你怎么来了?”
“是季总听说你病了,让我来看看你。”戴琳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
“看过了,没死,你回去交差吧。”
戴琳哽咽着,最后只是叫了他一声:“小厌……”
上次戴琳一直躲在路萱身后,不敢看季厌,这次是她自己来的,无处可躲,红着眼把营养品放在桌上,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站在旁边一直搓衣角。
相比上次,季厌看着瘦了不少,戴琳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小厌,你要照顾好自己。”
季厌轻笑一声,直直看着戴琳:“戴姨竟然还会关心我吗?”
戴琳开始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厌,戴姨对不起你……”
“这话你去跟季林风说,你说不是我推的季成瑞,你去说。”
“我……”
“怎么?不能说吗?”
戴琳不说话了,傻傻站在那,不是抹眼睛就是拽衣服,头重重垂着,不敢看季厌,只是不停在哭。
“算了,”季厌叹了口气,“你走吧,以后不用来看我。”
戴琳又说了两句,三步两回头,就在她走到门口时,季厌突然想到了什么,跑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也软了下去。
“戴阿姨,帮小厌一个忙吧。”
戴琳转了身,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什么忙?”
“我的手机,身份证,护照,银行卡,是不是都被我爸收起来了,你帮我拿过来。”
戴琳一听是这个,有些犹豫,季厌立马变了张脸,情绪来得快,双眼瞬间就红了,眼眶里包着眼泪,眼睛一眨,泪珠子不停往下淌,丝毫没有刚刚的冷漠跟恨意,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没人要的小狗一样。
眼泪一边掉,季厌一边说话:“戴姨,我是您一手带大的,我妈没的早,我爸又不管我,小时候我怕打雷,你就捂住我的耳朵,带我做游戏,我晚上做噩梦害怕,都是您抱着我睡的,就连学校的家长会,都是您去给我开的,我把您当亲人看的,在那个家里,只有戴姨才是我的亲人。”
季厌抽抽搭搭,越说越伤心,最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同时也抽出两分注意力,观察着戴琳的反应。
季厌的情绪一半真一半假,他也算了解戴琳,不是什么大恶人,他以前的确是拿戴琳当家人看的,他也想过,戴琳之前说假话指控他,大概率是路宣逼的。
光看戴琳现在瘦得不成样,还有越来越多的白头发就能看出来,戴琳这段时间没少受煎熬。
果然,戴琳直接哭出了声:“小厌,当初我不是有意的,我儿子得了癌症,两个小孙子都那么小,太太给了我10万,她让我那么说的。”
“我本来以为,小少爷没事,季总顶多骂你两句,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们会把你送来精神病院,这几个月我夜夜睡不好,可我真的不敢跟季总说,我儿子上个月已经没了,那10万块钱治病的时候都花完了……”
戴琳情绪激动,长期睡不好精神衰弱,哭了一会儿身体就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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