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啊,吃饭呢?”周鸿安的胖脸笑出几道自以为温和近人的褶子,进门就往餐桌上瞟,自动忽略乐谷冬不悦的脸色,也不管自己受不受欢迎,直奔餐桌。
餐盒刚打开,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但都还没动筷。
“院长,你怎么来了?”周离榛问他。
“你看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周鸿安干笑两声,眼珠子定在餐盒上,“正好,我也没吃午饭呢,寻思先来病房里看看病人,这不巧了嘛,一起吃。”
“我这不是给你带的。”乐谷冬要护食,她这是给季厌带的。
而且周鸿安是端着空碗来的,一看就不是他嘴里说的“巧了”,不是她小气,她纯粹是看不上周鸿安,要是周鸿安提前说一声也想吃这家的菜,她完全可以多带几个过来,但这么不请自来,忒招人烦了。
“这家餐厅我也爱吃,”周鸿安脸都不要了,“这么多菜,你们三个也吃不完。”
周鸿安此时此刻想的是“一家人”了,吃两口大嫂带的菜怎么了?
周鸿安腰肚能长到现在这么圆,归功于他极重的口腹欲,偏偏最爱吃的餐厅也是这家。
最近经常在外面开会,吃的都是统一的工作餐,很久没机会去这家私房菜吃饭了,刚刚只是看一眼logo,就已经走不动道。
周鸿安也知道自己不请自来不受人待见,哪怕是亲戚也不行,所以并不打算真的跟他们坐在一起吃,每一样菜都夹了一些放进自己的饭盒,速度很快,自己特别爱吃的还多夹了几筷子。
季厌面对周鸿安,永远都给不了什么好脸色,如果不是周鸿安给他确诊了精神分裂,他也不会被关在这里出不去,冷色调瞳孔里不停往周鸿安身上甩刀子,恨不得能扎死他,把他扎成筛子才好。
乐谷冬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灰蓝的眼睛写满了不耐烦,恨不能直接掀桌子撵人。
季厌跟乐谷冬俩人一人坐一边,两双眼珠子都瞪向周鸿安。
周鸿安夹够了菜,本来还想问问季厌的情况,一扭头对上一股不耐烦加上一股招人恨的视线后,决定今天不多话,客套两句后拍拍屁股端着饭盒就走了。
周离榛也烦,他不惊讶周鸿安的行为,因为周鸿安向来脸皮很厚,总是皮笑肉不笑,翻脸不认人的时候更是居多。
他的注意力都在季厌身上,不管是出于职业敏锐性,还是对季厌无时无刻的特殊关注,他都很容易能看出季厌眼里对周鸿安的恨意,那种恨是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他咬死撕碎,桌子底下的双手死死掐着裤子,指甲也在使劲儿地刮。
周鸿安作为他的初诊医生,利用一个莫须有的病,把季厌关在这里,季厌不恨才怪。
周离榛对于这件事是理智的,他需要足够多的证据,如果能找出周鸿安利用职业随意给患者诊断治疗,甚至是更深的黑色利益问题,他也不会顾念什么叔侄情分。
再说,本身他们之间也没多少真实的情分。
只是他现在能接触的东西还不够深入,权限也不够多,他需要一点时间。
但也正因为感受到了季厌对周鸿安强烈的恨意,周离榛决定,有些事现在还是不说了。
等季厌离开这里之后再跟他坦白,也不迟。
第27章 玩玩而已
被周鸿安这个不速之客这么一搅和,季厌吃饭的心情都被破坏完了,心里憋闷得很,一口气不上不下吐不出来,本来看见餐盒就开始叫的肚子都安分了,也就忘了问乐谷冬是怎么精准找到这家他最爱的私房餐厅的。
吃饭不能带气吃,周离榛很快就转移了季厌的注意力,乐谷冬也拉着季厌闲扯了几句旁的,一家子重新又有说有笑吃饭。
这次乐谷冬是带相机来的,吃过饭就拉着季厌拍了不少照片,虽然条件简陋环境不对,但这些对乐谷冬来说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被拍的人实在是好看,不管什么构图,什么角度,季厌那张脸360度无死角,被定格下来后是那么地灵动。
一开始周离榛就在旁边笑着看他们拍,最后季厌把他扯到自己身边,说要拍张合影,两人并排站在病房窗边,望向乐谷冬的镜头。
乐谷冬选好最佳角度,刚吃完饭的餐桌还没收,最后只拍了他们的上半身。
晚上乐谷冬把照片都传给了周离榛,周离榛在那张合照上看了很久。
周离榛还记得自己的身体跟季厌的身体微微贴紧后的触感,照片里季厌的头是侧向他这边的,自然的亲密。
心理学上来看,这样的姿势,说明季厌对他的依赖跟信任,没有入镜的下半身,周离榛是牵着季厌手的,一个手心潮湿,一个手心干燥,到最后都变潮湿了。
唯一不足的地方是背景,哪怕乐谷冬已经做了背景虚化处理,但依旧能看出窗外是冰冷残忍的钢丝密网,明明是站在一起的两人,偏偏被那冷硬交错的线条禁锢着,不知道该延伸到何方。
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还不吉利。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周离榛想,以后等到季厌离开了,什么背景找不到?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周离榛还是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周离榛除了给患者治疗外,一有时间就去院长办公室找周鸿安喝茶聊天,一说要跟院长汇报那几个患者的治疗进展跟情况,二说要跟叔叔拉近下叔侄感情。
周鸿安自然高兴周离榛这么配合还这么主动,暗暗肯定周离榛这个接班人是选对了,就像他一开始让梁兴多盯着周离榛,后来还是把梁兴给撤了。
因为周离榛这样的聪明人,不是靠人盯出来的,你越防备他,他越反抗,得让他打心里认可才行,得跟周离榛玩儿心,周离榛这人看着冷漠,但只要他心里认可的,他会不遗余力,绝不回头。
周离榛则是一直默默观察,周鸿安的办公室里有监控,办公桌的抽屉上带锁,文件柜旁边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保险柜,总之就是能上锁的地方都上锁了,连苍蝇都找不到缝儿。
总结下来就是层层加密,除了办公桌上随意放着几份不怕人看的资料夹外,什么都没有。
晚饭周鸿安要留周离榛一起吃,周离榛看看时间,离季厌吃药时间还早,吃个晚饭的时间够了,正好他也想侧面打听下季林风的事,就同意留下来吃饭。
安康医院离市区太远,周鸿安除了在市区有自己的房子外,医院西区最安静的一角,是给他这个院长单独住的独栋小院。
周鸿安这么爱吃的一个人,住的地方自然配着专门做饭的厨师,晚饭做的快,却也丰盛,周鸿安还拿了瓶劲儿大的好酒。
周离榛知道周鸿安在桌上好这口,不喝点不好打听消息,接过酒瓶开了盖,给周鸿安跟自己各倒一杯。
一开始聊的是医院里的事,慢慢的周离榛把话题往季林风身上引。
对于季林风,周离榛发现了,周鸿安口口声声说跟季林风是大半辈子的好友了,两个人少年时代就相识,但他对季林风带着隐隐的不易被人察觉的恶意,他把那份恶意掩饰得很好,哪怕已经喝了三杯白酒,也依旧很警惕。
如果不是周离榛观察细致,他也很容易忽略掉,周鸿安举杯闷下杯底最后那口酒时微微吐出一口带着恨意的浊气,还有提到季林风私生活混乱时,敛下去的眼皮微微抖动了下。
那恨意跟恶意太短暂,一般人也只会觉得那是白酒太烈。
“男人嘛,都好色,尤其是万贯家财傍身,长相还算过得去的男人。”周鸿安好像在替季林风说话一样,说完还笑了几声,紧接着又喝了半杯。
这个话题切得刚刚好,周离榛顺着问他:“可是二叔,您就不好色,这么多年也没见您跟哪个女人走得近,一辈子不结婚,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遗憾吗?”
周鸿安哈哈笑了两声,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你二叔好吃,好喝,好财,好权,唯独不好色。”
周离榛也仰头喝了口酒,努力回忆了一下,他对周鸿安的特殊记忆不多,也没怎么关注过他的感情生活,但他跟爷爷奶奶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
他记得很清楚,爷爷奶奶在世时常常操心二叔的终身大事,担心二叔无人作伴孤独一生,还总是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但都被二叔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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