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刚刚已经失败了!你当那些弓箭手是傻子,会傻乎乎地再次等车进入十米距离了才放箭?他们杀死一次推车的人,就会把干草车推走,还会搜查一次附近。我们还有多少人能牺牲?还有多少干草车白送给他们?他们每次来搜查,我们就要带着东西又换一个地方。万一有谁没跑掉,东西没拿走,又要损失很多!”沙莱不满道,“把点燃的干草车推进广场是为了吓退卫兵,也顺便用火遮挡他们的弓箭瞄准。没点燃,推得再近都没用。只是白白给那些卫兵送人头!”
“我说了,人会被烧到的!到时候没被射死就先被烧死了!这不也是没有意义的牺牲吗?”少年的调门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如果干草车损失了、物资没了,那我们就下次再来。总有一天会写上去的!”
“上回就失败了,刚才也失败。总是失败,到哪一次才会成功?下次还有多少人愿意来?还能拿出多少物资?”沙莱反驳道,“而且你是不是以为宁非会等别人写名字写到天荒地老?他是‘魔鬼’,不是‘上帝’!你们不记得教会大火烧死多少平民了?他玩这个游戏不是为了平民出气,只是因为他想杀贵族!他捏死平民,就像杀死那天我们埋掉的两个流氓地痞那么简单!”
说着,沙莱站起来:“都不愿意推燃烧的干草车,那我去推!我自己点燃自己推!”
“别说大话!”少年也反驳她,“你一个毛丫头,能推得动干草车?”
“那我跟她一起去推。”
黑暗中又传来一个声音,沙莱立刻反应过来那是谁:“凯!”
“我本来想亲手写上费恩亲王的名字,毕竟我与他血海深仇,即便为此付出生命也心甘情愿。”凯回道,“但现在我连广场都接近不了,我受不了自己的无能了。与其一直在后面等待机会,我情愿被火烧死。至少我尽力过了,死后面对去世的家人,我也不会愧疚。”
沙莱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凯道:“沙莱,你还是在后面……”
“不,我要去。我在宁非家里当仆人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我不想再错过这次,不然我将永远睡不着,我会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我做过一个梦,宁非在梦里嘲笑我,说他都敢杀任何权贵了,怎么我连写个名字的勇气都没有,就好像永远只敢在阴沟里活动的老鼠。”沙莱坚定回道,“我想把国王的名字写上去。宁非真的会杀了国王吗?就算我死了,我也想在天上看到这个答案。”
“我相信他会杀了费恩亲王,只要我能把名字写上去,我至死都愿意相信。”凯走过来,“走吧,我们去换推车的人。”
“好。”沙莱道,“我们把头用布包起来,然后浑身都浇湿,这样至少可以在火里捱久一点。我还要在身上挂一堆煤油瓶,卫兵敢来杀我,我就点燃自己,冲上去抱住他们!”
“那我也挂煤油瓶!”凯回道,“我还要在广场上用煤油写出费恩亲王的名字,火一烧,他的名字就会永远留在石板路上,火灭掉名字也还在,哈哈哈……”
后面那句明显已经是玩笑话,沙莱没反驳他,两人一块去了负责推车的小组。
留在原地的支持和写字小组成员们,一时沉默。就连之前连连驳斥沙莱的少年也不再说话,谁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沙莱被赶回来了,凯倒是留在了推车组。沙莱说推车组同意点燃了再冲出去,凯留在那边,是为了做以防万一的顶替队员。
少年们更沉默了。
但时间不会等他们思考清楚,就在沙莱回来后的一分钟后,推车组动了。
干草上淋了煤油,一点即燃。推出来的与其说是干草车,不如说是“火车”,熊熊烈火直接照亮了一路的建筑,明火跟着烧断的干草在空中飘散。还留守在这个方向的卫兵简直惊呆了,他们愕然地看着几辆“火车”冲来,下意识后退想躲避。慌乱之下,防守阵型竟然乱成一团,“火车”就趁着此时又跑近许多。
“敌袭!敌袭!!!”
号角声响起,广场上的卫兵又开始集中过来。但“火车”的正面实在太骇人,卫兵们只能放箭,外加等着这支队伍冲出巷子,直接从侧面攻击。这条巷子的楼上没安排弓箭手,而正面的弓箭手们也看不清火后面的人,只好一通乱射。
“呃啊……!”
推车人也没法躲避被穿火而来的箭,终于有一个被扎个正着,踉跄着倒下了。本来他还挣扎着想爬起来,凯已经迅速地补上了他的位置,抓着车冲了上去!那火已经顺着风几乎吞噬了整辆车。即便凯浑身上下都淋湿了,但火舌燎到了凯的手和眉毛,刺得他睁不开眼,烫得他立刻就想撒开手。
但他没松,依旧死死地抓着把手,一股脑地往前冲。
终于,“火车”眼看就要冲出巷子口,还差五米就能冲上广场了!
“燃烧瓶!快扔!”
推车组后面的人们高喊,点燃的燃烧瓶被用力投出,越过“火车”砰砰砰地砸在前面。瓶子迸裂,煤油四溢,火焰顺着油迹瞬间燃起。卫兵们被这变故弄得举步维艰,一时间没冲上前阻拦。推车人和后面的平民却是丝毫不惧这些火焰,直接从火墙中穿了过去,竟是飞快地冲到了广场边缘!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卫兵中有人大喊,他们试图绕过火堆,举着长矛和长剑就砍向众人。更多的燃烧瓶、火把、煤油罐子被扔出来,黑色的油流得到处都是,火焰也跟着烧得到处都是。卫兵们躲避着、恼怒着,冲着人群不管不顾地用力挥剑,用力把长矛捅向火焰那边的人,杀红了眼。冲击广场的人即便用木棍、锄头、镰刀等抵抗,但依旧难敌更长更锋利的武器,开始一个个倒下。有些人就倒在广场的两三米远处,眼睛圆睁瞪着广场方向,似乎想在死前看到目标达成的一幕。
就在那火光映照的瞳孔之中,推车组真的冲进了广场。
其中就包括几近忘我的凯。当他意识到自己真的上了广场,狂喜之情正要翻涌,一把长矛径直捅进了他的肩膀!
砰!
挂在他身上的煤油瓶也被撞碎,煤油瞬间洒满他的全身。干草车的火舌只需轻轻一舔,他的浑身就迅速燃起了火焰!
“呃啊……!!!”凯痛苦嘶吼着,却没倒地挣扎,而是踉踉跄跄地扑向了旁边的卫兵。卫兵被这个火人吓呆了,纷纷后退,同时用武器去将其打倒。
最后,不知道是因为大火还是武器的刺伤,凯倒在了地上。
大火还在他身上猛烈燃烧,卫兵不会去扑灭,其他人也没空过来管。凯面朝下地趴着,周围的嘈杂淹没了他的惨痛呻吟。他用仅剩的力气,拼尽全力用手掌、或者说手的任何部分,在石板地面上艰难地划着,一笔又一笔。
是他最想写的那个名字的字母。
但才写到第三个字母的第一划,他的手就彻底停了下来。
……
“别看了。”
段昀弘拿走了宁非手里的望远镜,盖住了青年的眼睛。
第一百六十四章 ——拉住你
“凭什么不让我看?”
宁非拉开段昀弘的手,瞥了他一眼:“你要看自己去拿另一个望远镜。”
段昀弘道:“你好像越看越不高兴。”
“你又懂了?”宁非拿回他手里的望远镜,“别在我面前装,你也管不着我。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段总。”
“刚才有人烧起来了?”段昀弘虽然没用望远镜,但大致轮廓还是能看到的。一团移动、形状奇怪的火,他一眼就能看出是燃烧人类。
宁非已经再次举起望远镜,冷淡道:“想知道自己看。”
段昀弘道:“你想知道写了谁的名字,赌场会通报。你要是想知道谁写的、怎么写的,多问一句,赌场也会告诉你。你一开始就清楚知道,这个规则最后一定会导致动乱、动荡和血腥,那这个场景不就是你意料之中的吗?何必熬夜来这亲眼看你不想看的火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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