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破玩意?这都是我珍藏的宝物!”余响据理力争,抬手再贴。
“……宝物是吧?那你以后抱着这些东西睡吧!”燕回说完,转身就走。
余响反应了一秒,连忙撕下便签条,抱起相册追了上去。
“咳,你说得对,我都有你了,那些东西确实没必要保留……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咳,所以……”
“所以?”燕声好奇地探出脑袋。
燕回瞟了余响一眼,笑着摸摸儿子头毛:“今天晚上你呆爹想和我们一起睡,你愿意吗?”
“一起睡?”燕声眼睛一亮,“好啊!”
余响:“……”
是夜,燕回、燕声、余响,三人并排着躺在酒店豪华套房主卧里。
两米乘两米的大床,足以塞下三个身高超过一米七的男人,就是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怪。
听着燕声发出的小呼噜声,余响忽然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人的情商,有没有后天提高的可能性?
第47章
余老爷子去世的消息, 如同一场八级大地震,席卷了整个云京商圈,一时间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有人说, 是不甘于父亲一直把持集团的余钟南谋权串位, 余老爷子怒火攻心而死。
有人说, 是余响想借着正芯技术突破建新厂一事自立门户, 余老爷子得知后气急攻心而死。
还有人说,其实是叔侄之争,为了家产不顾血脉亲情大打出手, 余老爷子痛心而死。
无论哪种传言,都没有燕家人的身影,大年三十发生的事,被两家人联手摁下, 无人知晓。
得知余老爷子病倒, 燕家人噤若寒蝉, 直到知晓对方没有大碍才敢找上门去, 谁知没达成目的不说,没过多久竟传来余老爷子的死讯!
原本燕琴还寄希望只是谣言,直到医院的消息传来才彻底死心,整个人就此倒下,一病不起。
余老爷子葬礼结束的第三天, 燕琴躺在床上, 形容枯槁地看着窗外的梅花树, 神情呆愣, 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她大半辈子顺风顺水,怎么临到老了却走一步错一步?
当初她之所以放心把海燕交给儿子燕希泽,就是相信他能带领海燕更上一层楼。
燕希泽也不负众望, 二十年前力排众议成立了航空公司,大大拓展了海燕的业务范围。
这二十年间,随着国内外旅游热度不断上升,海燕航司盈利逐渐超过海运,助推海燕集团的股票一路高歌猛进。
尝到甜头的燕希泽在19年时决定,继续扩大航司规模,买飞机拓展航线,缩减海运,将重心转到航空和造船上。
本来按照之前二十年航司的发展,以及贸易战导致的进出口业务下滑,这个决定无可厚非,也得到了董事会的支持,谁知转头就撞上了疫情这个黑天鹅事件。
航司业务几乎停摆,海运反而成为疫情期间最赚钱的产业,偏偏海燕缩减了海运规模,赚的那点钱压根补不上航司亏的部分,因此导致海燕集团连续四年亏损。
好不容易熬过疫情,燕希泽重新调整集团业务,恢复海运缩减航司,结果国家出台了过境免签政策,入境人次激增,没过多久美利坚大选,贸易战似是要卷土重来。
其实严格说来,海燕落到今天这个境地,主要是外部因素,然后才是决策者对环境的错误判断,哪怕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燕琴自己,也不会比燕希泽好到哪去。
可现在回头看,种种事件叠加在一起,竟给人一种盛极必衰、大厦将倾的感觉,更像是冥冥之中的报应。
报应他们当初不顾亲情,抛弃骨肉……
哒哒哒!
急切的脚步声打断了燕琴的思绪,她转头看向卧室大门,看着燕希泽头发凌乱却两眼放光地冲了进来。
“妈!妈!余老爷子把正朔留给燕声了!整个正朔集团!等他成年那天就会继承正朔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听到这个出人意料的消息,燕琴没有露出任何笑意,皱眉问道:“为什么?”
“说是余老爷子留下遗嘱,遗产分配的先决条件是余响结婚生子,否则将全部捐出去。应该是余家人为了遗产,把燕声认成余响的儿子了!”燕希泽兴奋地在床前走来走去。
燕琴却没有儿子那么激动,冷声问道:“为什么是燕声?随便去孤儿院领养一个也比认燕声强吧?”
“肯定是因为燕回啊!当年余响找燕回的那个疯魔劲您忘了吗?”燕希泽两眼发光地搓着手,“没想到啊!之前燕回那么硬气,我还以为他真的富贵不能淫,没想到早就看上了余家!好!好!”
燕琴看着儿子喜不自胜的表情,开口就是一盆冷水泼上去:“好什么?你自己想想这事合理吗?”
燕希泽一怔:“怎么不合理?”
“余老爷子一辈子叱咤商场,临到死前把正朔拱手让人?你觉得合理吗?”
“我承认这听着有些匪夷所思,但这话是余玲女儿邹铭怡说的,保真!”
燕希泽几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之前有传言说余老爷子没有给子女留遗产,就是因为邹家突然挂牌出售房产。昨天,邹铭怡和周小七在专卖店吵架,邹铭怡把她外公的遗嘱全部抖落出来了!为了求证,我还专门去查了邹家挂牌出售的房产,发现已经撤销了!”
“就算是真的,”燕琴神色依然平静,甚至称得上冷酷,“这和你,和燕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燕希泽急了,“燕声是我孙子,你嫡亲曾孙啊!”
“嫡亲曾孙?”燕琴冷笑,“谁认啊?以前燕回就不认你,不认燕家,现在燕声成了余家孙子,继承了正朔,他们父子俩更不可能承认是燕家人了。”
燕希泽似乎现在才意识这一点,表情由兴奋转为阴郁,脸一阵白一阵青,好一会才恶狠狠地说:
“他说不认就不认了?他要是不认我,我就揭穿燕声的真实身份,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说完,燕希泽起身冲了出去,卧室房门被他反手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燕琴闭了闭眼睛,许久之后轻咳一声,低语道:“去问问他的意思吧。”
“是。”
站在房间角落里的管家低声应道,转身推门而去,留下房间里一道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
“瑞士?”
书房里,老人向来不疾不徐的尾音略微扬起,手中的笔却不见丝毫颤抖,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抬头看向管家。
“是,夫人问您愿不愿意跟她移民瑞士。”管家恭敬地低头回答。
“去又如何,不去又如何?”老人笑着放下毛笔,冲燕承摊手示意,燕承却没看见他的动作,而是目露震惊地看着管家。
老人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自己伸手拿起毛巾,仔细擦着手指,听管家沉声道:
“如果老爷您愿意和夫人移民瑞士,她会负责办理您的手续,您不用操心。如果您不愿意,那就请您签下这份离婚协议。”
“离婚?!奶奶她这是……!”燕承失声大喊,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相比起燕承的惊慌失色,老人却显得异常冷静,他瞄了眼管家手里的文件,摇摇头接过协议翻看着。
“这叫选择吗?明明只有一个选项。”
将协议翻到财产分配那一页,看着上面净身出户的条款,他轻声笑了一会,转头问燕承:
“大船将倾时,你是选择跳船,还是跟着船一起沉?”
燕承啊了一声,傻愣愣地看着爷爷。
老人看他那模样,叹了口气:“算了,问你也是白搭。我选跳船。”
说完,他把协议还给管家,拿起写好的纸放到一边,提笔蘸墨:“瑞士风景不错。”
管家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书房。
燕承看看管家的背影,又看看爷爷,隐约明白了大船将倾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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