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到一半,那点不对被方离自己圆回去了。
梁明煦却反问:“那我怎么不叫楼下卖早餐的大爷和我一起来?”
方离都快忘了他的冷幽默:“……”
室内一阵轻微的颠簸,方离下意识抓住了梁明煦的手臂稳住身形。
“……”
外面应该是风浪很大,不过船体的平衡器很强大,连漱口杯都只是微微移动了位置。
无事发生。
方离讪讪拿开手,产生了离奇的念头,开始胡说八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什么系统绑定了。比如获得成功和财富,但是必须带一个人去趟南极,然后完成‘在一起’的这个任务?否则就要被反噬,或者会死?”
门铃提示音响起,是凯文送来了早餐和晕船药。
方离没动。
梁明煦也没动。
等洗漱完,梁明煦才转过身来,很淡地说:“你该吃药了。”
*
早餐吃得不多,方离吞下一粒晕船药。
梁明煦也吃了药,嘴唇有些苍白,应该也是晕得很不舒服。刚上船的时候方离还庆幸他们两个人的情况都不错,看起来不会晕船,现在就“啪啪”打脸。
凯文说的天气不太好,实际这局面和天气关系都不大了。
经过方离在网上搜寻,德雷克海峡的巨浪就没给过什么人好脸色。他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德雷克海峡又被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海峡。
德雷克海峡最宽处约970公里,连接南美洲和南极洲,海水从大西洋流入太平洋,极端天气十分常见,沉船事故经常发生,别名魔鬼海峡。
遮光帘全部拉开,隔着玻璃,方离看见一波接一波的浪涌。
最高的浪几乎能将海水拍打在他们的窗户上。因视角关系,有时候方离甚至觉得远处的浪马上就要遮云蔽日,将他们完全裹入其中,深海恐惧症都要犯了。
好一副末日景象!
不比梁明煦早就做好了功课,方离现在才知道这趟旅途为什么需要做好几年的心理准备。
南极到底是多大的魔力!
就这么想来吗!
方离晕得受不了,跑去卫生间吐了。
出来的时候,梁明煦已经帮他倒好了水,还帮忙扶着他回到了沙发上。
方离也不敢躺着,怕更晕,有气无力地说:“梁明煦……要不我把钱还给你,麻烦你把时间倒流一下,我选择不来。”
梁明煦没答,自己也坐在沙发上,伸手拉方离:“你靠着我,可能好一点。”
方离被他揽了一下,连忙退开了:“谢谢。那就不用了吧。现在我们两个靠着多少有点不合适。”
梁明煦:“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方离蜷起来,脸放在膝盖上,“如果你承认是在开玩笑,或者收回那个搞笑的提议,我们就和以前一样。我晕船虚弱,想靠一下我同桌怎么了!”
梁明煦理直气壮:“收不回。”
方离遗憾道:“那就男男授受不亲了。”
梁明煦:“如果你同意,可以当做是靠男朋友。”
方离:“……”
这天没法聊了。
想了想,他问梁明煦,“奇怪,小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喜欢男的?”
梁明煦回答得很现实:“因为我不想让人看出来。”
听力障碍已经有点孤僻了,再加一条喜欢男的,会不会直接被当成怪胎孤立。
“你在外国这么久,都没遇上顺眼的男的吗?”方离问他,“白皮肤蓝眼睛的,黑皮肤大长腿的,多带劲,想什么款式没有……”
梁明煦说:“没遇上,没谈过。”
方离眼睛都睁大了:“一个都没谈过?”
“嗯。”梁明煦手撑着头,手肘放在沙发靠背上,两个人就是对视的姿势,“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想象不出来和别人在一起。所以你不用为我的前任烦恼。”
方离:“……”
点谁呢!所以你是在为我的前任烦恼吗!关我什么事!
不过也难怪了。
方离心想。
是因为没谈过,有憧憬,所以才定了什么情人节专线航班,但又一直没有合适的对象,所以才会想到找朋友试试?
这样就说得通了。
方离苦口婆心:“说真的我们才重逢多久,你了解我吗?说不定我还不如你家楼下卖早餐的大爷。”
梁明煦对他说:“我说过,你可以对我提问来了解我,不管是哪方面的,我都会告诉你。反过来,我也可以了解你,只要你愿意,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方离又被噎了下,转过头去不看他了。
这人真疯了。
盯着房间里的地毯花纹,几秒后,方离想到了很好的答复:“我也想象不出来和你在一起,梁明煦。何况……我现在还不是单身,其实不可能考虑你说的任何事。以后会怎么样还说不定呢。”
脸上微微一凉。
是梁明煦轻轻触碰他的脸,让他转回去。
两人再次目光相撞。
梁明煦眉眼幽黑,看不出真实情绪:“不要告诉我,你还不打算分手。”
方离只觉得脸上被触摸的地方莫名烫起来,好像他和梁明煦真偷情了一样,浑身都不舒服。他抬手把梁明煦的手挥开了,撇开关系:“那、那是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听清楚没有?”
方老师用上了教学口吻。
手是肯定要分的。
他这样说,只是希望梁明煦别再发癫了。
梁明煦被甩开手也不恼,眼底暗沉下去:“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作者有话说:
梁明煦内心: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我让他改!
方离:不对,梁明煦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第11章
或许是想让梁明煦不要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或许是自己本来也想倾诉。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方离都没有机会和任何人提过,七年的感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是彻底的失望和愤怒,方离需要面对的还有巨额债务。当然,这个钱项锋必须自己还,但毕竟方离才是借款人。
窗外风起浪涌,末日感袭击方离疲惫的心。
他想了想,仍把梁明煦当做可以倾诉的朋友:“我可以讲,但是你确定真想听?”
昨晚就想讲的,是梁明煦拒绝。
现在是突然发神经的梁明煦自己在问。
梁明煦没出声,眼底的暗沉不减。
方离当梁明煦默认,分析道:“他长得很不错,社交能力强,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和我在一起之后,对我很专一,生活大小事都会打理。他的朋友们都很热情仗义……除了林夏果,他们几乎就是我全部的社交圈,他的妈妈秦阿姨,对我像对待亲生儿子……”
一条条一项项都讲得清楚,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他不能眼睁睁看项锋出事,为什么他会开口向梁明煦借钱。
至少从这些描述里,以前的项锋值得。
梁明煦指出:“你说的这些都是附加条件。”
“有什么问题?”方离蹙眉,“就算是附加条件,那也是组成这个人本身的一部分。”
一个人脱离附加条件就不可能存在。
“你的附加条件呢?”梁明煦问,“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没有附加条件。”
方离:“……”
有点油盐不进了哥!
梁明煦不和他多争辩,忽然说起一件事:“前段时间,项锋拿到我的联系方式,说想代表他们公司做东请我吃饭。”
“嗯,我知道。”方离道,“他说你们有个合作,不过是同事在负责,知道他认识你,想要他帮忙牵线搭桥。”
梁明煦没有深聊合作的事,因为和方离没什么关系,他应该也不想在休假的时候聊工作,转而提到了别的:“在饭局上,他说‘方离是我最好的朋友’,似乎没人知道你们的真实关系。难道你们每次一起出现的时候,他都是这样介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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