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还是高中生的段知影第一次买酒回家,就被温妙然截了胡。
温妙然以未成年不许饮酒为由,扣下了那些酒,却被段知影骗着喝了几口。
那是两个人第一次喝酒,也都第一次被彼此看到醉态。
段知影没什么特殊的反应,甚至都没上脸,倒是温妙然马上就迷糊睡过去。
不知是不是度数浅,温妙然只是困得快,偶尔说点醉话,几乎没发酒疯,但第二天头疼得不行,禁令以后段知影不许喝酒。
自己头疼,然后让段知影不许喝酒。
虽然霸道不讲理,但段知影也莫名遵守了约定,那之后几乎没喝过,第一次与父亲共饮前,还“征得”过这人的同意。
眼下温妙然撒娇似的缠着段知影胳膊,非说要喝一点点,段知影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段知影眼睁睁看着温妙然在木桶酒杯里倒满一杯,待气泡消下,浅浅抿了一口。
“什么味道?”段知影问。
温妙然咂咂嘴,“像泡在汽油里的硬面包……”他啧啧嘴,又品出点新味道,“不过后调还挺腻乎的。”
说到腻乎这个词时,温妙然的发音已经有点含糊了。
段知影被他逗笑,轻声问:“腻乎是什么味道?”
“就是……”温妙然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他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勾了下衣领,指自己锁骨上的一处吻痕,“这种味道。”
“哎。”
爱人毫不在意在旁人面前勾领子露锁骨的行为,当即引起了段知影的警惕,他轻唤一声,连忙抬手去掩,而后又将围巾缠回温妙然脖子上,裹得严严实实。
温妙然任他摆弄,乖巧得像个洋娃娃。
被裹完围巾,温妙然眼睛一闭,往前一倒,直接脸趴在段知影肩头就睡着了。
段知影叹气,就这么揽着温妙然,轻拍爱人的背哄睡。
咔——
目睹这一幕的维克多将温妙然仅抿了一口的木桶酒杯,挪到段知影台前,试探道:
“所以,你们果然是……”
“已婚。”段知影坦然抬指,肆意无名指上的素戒。
“这男孩戴着手套……”维克多改口,“这男士。所以我没看见他的戒指,我以为他是你弟弟。毕竟有些国家也有吻面的礼仪。”
“我俩长得很像?”段知影诧异。在国内他从没听过有人这么说。
“可能不像?”维克多笑道,“我对东方面孔的辨认力很弱,除非两个人长得极端不相似,比如一个很胖一个很瘦。你俩长得都好看,好看的人都相似,所以我才觉得像。”
重点不是像,是好看。
段知影轻笑,接受了这个夸奖,“谢谢。”
维克多举起自己的酒杯示意干杯。
段知影过往没有饮酒的习惯,七年前的意外后更是如此,怕自己沉湎与酒精的麻痹与幻觉。他自己不独饮,更遑论和陌生人一起,他许久未曾建立过新的社交关系了。
但最近这些时日,许多事都产生了变化。
包括眼下,对维克多的邀请,段知影不再心生排斥。
他举起酒杯,与对方的相碰,两个成熟男人畅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俩很甜,有兴趣说说恋爱经历吗?”维克多以酒换故事。
冰岛亦有同性婚姻,作为民宿老板见多识广的维克多对此更为包容,便好奇引出话题。
段知复印件以为自己会无意敞开心扉。
可意外的,听见维克多的话题,他内心竟蠢蠢欲动。
人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此时的段知影,突然就理解了那天炫耀儿子的小启父亲,那滔滔不绝的倾诉欲从而何来。
想到温妙然,想到和温妙然一幕一幕的甜蜜故事,他内心也被填满,满到要溢出来。
“希望你不要嫌烦。”
在维克多将酒杯续满时,段知影举杯示意。
闻言,维克多笑:
“求之不得。”
*
段知影给了维克多一个深刻的教训:
不要小看一个看似寡言少语的恋爱中的男人。
最后是维克多先挨不住,困得直摆手,提出明天再聊。
双方散场,段知影抱着温妙然回到木屋卧室。
被放到床上,脱掉衣服擦拭手脚时,温妙然迷迷瞪瞪醒了,睁开眼睛看一眼身边的人,又看一眼自己被脱得只剩裤衩的身体,然后撇嘴呜咽:
“你干嘛……脱我衣服……”
温妙然边说边挣扎起来,段知影按他手脚哄他,“只是帮你擦洗,不做。”
“做什么做!”温妙然手臂挡在胸前,尾音黏糊糊的嘟哝,“我有老公了……”
老公。
这是段知影第一次听见温妙然如此称呼自己。
这个称呼让尽力维持心无杂念状态的男人,内心的某根弦忽而崩断。
段知影抬眼看向面前赤条条躺着的人,眸色一沉,“你叫我什么?”
“凑流氓!”温妙然软乎乎骂他,“谁叫你了……我说,我有老公了……”
“你老公是谁?”段知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温妙然一手捂胸前,一手扒拉身边人的手,“是段知影……”
“那我是谁?”段知影又问。
“我管你是谁!”温妙然毫无威慑力地逞凶,舌头被酒精麻痹因而迟钝,发音含糊得像在撒娇,“我警告你哦,我老公很厉害的,你敢欺负我,他会……”
“会怎样?”段知影倾身而上。
被男人逐渐粗重的呼吸热气包裹,温妙然紧张地一颤,呜咽着抬手在人胸口推拒两下,几乎没什么力道:
“你别……呜……我老公会,会打你的!”
“只是打我吗?”段知影覆下去,贴着人耳侧说,低哑的声线像是长出鲨鱼齿,咬得温妙然颤抖不已。
“他会……嗯呜……杀掉你!”
温妙然声音听起来更可怜,惹得从来克制怜惜他的男人有些难以抑制。加上今晚高浓度酒精烧融了人的理智,本打算清清白白给爱人擦个身子的段知影已经调动过仅存理性,那些理性全被温妙然一声“老公”叫散了。
此刻的段知影和失去理智的雄性猛兽并无差异,只剩浓烈的侵占欲。
“一亲芳泽,死也足惜。”
猛兽将猎物拆吃入腹前,还在做着最后的把玩。
小醉鬼一听就知道这个凑流氓在调戏自己,眼角当即溢出细密的泪,抽抽搭搭地哭:
“你不可以欺负我,不行欺负我……呜呜呜……求求你……”
“为什么不让我欺负?你老公现在都不知去向,他不会知道的。”
“不行……他很聪明,他会知道的……”
“他知道我欺负你又怎样?”
“我被欺负了,会不高兴……他看到我不高兴,他会……”小醉鬼想到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哭得更是止不住,“他会很难过的……”
意外的后续,让段知影轰然倒塌的理智平地生楼。
他怜惜亲吻温妙然的脖颈,轻声哄:“宝宝,睁眼看看我,看看我是谁?”
温妙然还是推他,闭眼不看,“你是凑流氓!你欺负我!我不看你!”
“你看看我,亲爱的。你看看我。”
段知影各种好话各种腻歪的称呼都说了,才换来温妙然不情不愿的睁眼。
小醉鬼吃力睁着一双眼,艰难辨认出眼前人的深眉和浅眸,才安心吸进一口气,往人怀里一钻,哭得更大声:
“老公!你是老公!刚才,有人欺负我……”
“没有别人。”段知影解释,“刚才的也是我。”
“没有人欺负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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