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获得入学资格的!”
“我会拭目以待。”
拉帝奥合上了书本,静静注视着眼前那个如同重新焕发生机的女孩。
“学者的职责是发问,你知道的越多,就知道的越少。哪怕是天才,也有自己迷茫的领域。所以,你不需为一时的挫折而逡巡不前,因为这就是学者所走的道路,【智识】的道路。”
“谢谢您……我……”
灰原哀感到胸腔的一颗心脏处砰砰乱跳,冲撞得她鼻尖都控制不住的发酸,连带着视线都模糊了几分,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
拉帝奥上前扶住虚弱的女孩,手下的温度烫得吓人。
“并非正常的发烧生病。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灰原哀在他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迷迷糊糊的回答说:
“在接到夏油的电话前,我给自己注射了解药……”
夏油杰正在和科员们聊天,忽然听见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回头一看,只见高大魁梧的教授大步趟入,怀里抱着的昏迷小孩正是他们三句话绕不开的宫野博士。
众人一惊:“这是怎么了?”
“宫野博士出什么事了?”
拉帝奥沉声说:“解药发作了,找一间观察室,密切关注她的身体情况。”
隔着观察室的玻璃,科员们焦急的走来走去,“宫野博士最终还是给自己注射了解药,她之前明明答应过我们要再考虑考虑的呀!”
“也许这就是博士给出的答案……我们没权利替她做决定,不是吗?”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高烧已经烧到39.7,要是再继续烧下去,脑子就要烧坏了!”
“退烧药呢?退烧药能不能用?”
“拉帝奥教授不建议使用退烧药,可能会造成药理冲突。”
科员们叽叽喳喳,吵得夏油杰也脑瓜子疼。
他们这些人派不上用场,唯有默默陪伴守护。
站在病床边,拉帝奥教授已经戴好了医生的蓝色口罩和一次性橡胶手套。
他的余光瞥了眼心电图,“……睡着了吗?也是好事。”
灰原哀在做梦。
她梦见了自己小时候。
她梦见了父母,梦见了已死去的姐姐坐在咖啡厅的双人桌上,笑意盈盈地和妹妹说着亲密的小话。
然而就在下一秒,姐姐的尸体就盖上了一层染血的白布,组织的冷血杀手站在她旁边,宣告了宫野明美的死讯。
她还梦见了自己变小后逃离组织的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阿笠博士家那张温暖狭小的床铺,同少年侦探团和同样变小的工藤新一所经历的一切。
她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坐在台下看完了全程。
灰原哀有时候总忍不住自责,为什么自己将毒药带到了这个世上,为什么自己又给不出好的解法?
好在黑衣组织的阴霾从她的头顶彻底去除,她不需要整天担惊受怕,每看到一个身穿黑大衣的人就应激发作。
她能每天做自己喜欢的实验,和亲如家人的科员生活在一起,和列车组的朋友打打闹闹,幸福得让人想要落泪。
如果……能真正回到她的十七岁,回到工藤的十七岁,身体隐藏的秘密不再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这样的幸福……还会持续下去吗?
……一定会的。
没人能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只要认真经营生活,品味每个甜蜜的瞬间,明天就一定会比今天更幸福。
一道有如天外而来的呼唤声将百感交加的女孩从影影绰绰的美梦中唤醒,眼前仍是一团朦胧的白雾,灰原哀眨了眨眼,挤出两滴生理性眼泪,过了好久,视线总算恢复了清明。
“醒了?”
拉帝奥摘下口罩扔进垃圾堆里,勾起一个冷笑:“以身试药?”
灰原哀心里咯噔一下,回忆起了自己大学时被导师支配的恐惧,正想说什么,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指比之前长了一截。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喜涌上脑际,她顾不得其他,连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我这是……变回来了?!”
“数值指标一切趋向正常,宫野博士,你的实验成功了。”
卡尔·帕西法尔推开房门,换了一袋葡萄糖,凉凉地祝贺道。
灰原哀缩了缩肩膀,背着大家搞事的心虚终究压过了恢复本体的喜悦:“抱歉,卡尔爷爷,没有提前告诉你们……”
老爷子摇了摇头:“你不应该对我抱歉,博士,你应当对自己的生命负起责任,好在这次没有出什么大碍,都要多亏了拉帝奥教授。”
“那我之前的昏迷……”
拉帝奥双手抱胸,没好气道:“熬夜太多,身体疲惫,底子空虚,用药过猛。”
“这样吗……咳咳,我会注意身体健康的,非常感谢您,教授!”
如果不是爬不起来,灰原哀怎么着也得郑重鞠个躬才是。
根据亲身试验,她给工藤新一送去的解药里调小了剂量,由于解药过于珍贵,于是灰原哀拜托了夏油杰人力配送。
他看着欣喜若狂的工藤新一将注射器一推而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体型。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名侦探惊喜地抱着夏油杰又蹦又跳,庆祝了好一会儿,而后突然回想起了什么,拿起电话就飞速跑出了门,连招呼也没打一声。
夏油杰估摸着工藤新一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去见他的那个青梅了。
“切,我还以为他不是恋爱脑呢,怎么一恢复正常就原形毕露了?”
他不爽地坐车回到自家别墅,一开门,迎面就是一颗子弹“砰”的一声射在自己脚下。
夏油杰一跃而起,活像一只成了精的弹簧:“什么东西?敌袭?”
五条悟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薯片嗑瓜子,听见门开的动静,朝他挥了挥手,“杰,快过来,帮我实时转播一下现场动画呗,只能听声音看不见,太让人难受了。”
客厅正中间,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金发青年和改造人牛仔对峙着,周围一片狼藉。
“公司的疯狗,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砂金任由自己的脑门被手枪指着,笑眯眯的说:“朋友,和我谈笔交易吧,你不会亏本的。”
第115章 《赌徒,枪手,和他的尸体》
客厅里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硝烟的味道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仿佛随时都会擦枪走火。
“波提欧先生,我们并不是敌人, 当利益有所重合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成为朋友,上次在匹诺康尼如此,这次也一样。”
咔嚓,咔嚓。
“你们公司狗整天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要是和你谈合作,我还得整天担心你会不会转头就把我给卖了……还不如,呵,就在这儿解决掉你个小可爱。”
咔嚓, 咔嚓。
“这么说吧, 我手上有你想要的情报,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咔嚓,咔嚓。
“把你绑了再审问一番, 二者没什么区别,比起和心怀鬼胎的家伙合作, 我还是更擅长这个……”
咔嚓, 咔嚓。
全身心投入演戏的两人都沉默了。
正在狂吃薯片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怎么了?怎么不继续打了?继续呀。”
穹:“……怎么不给我面子。”
波提欧调转枪口, 怒气冲冲:“他宝贝的,你俩是把我们当猴戏看呢!”
砂金眯着眼, 也凉飕飕地问:“朋友, 什么口味的薯片这么好吃?”
“黄瓜味……”
顶着黑压压的枪口,五条悟胡乱吞下最后一口, 一颗白毛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啊不是不是,你把我俩当成什么人了?你们都是我好哥们, 砂金和我打牌联手坑过拉帝奥和杰,波提欧你跟我打打闹闹了这么多天,冰块也都快有感情了。所以我帮谁都不行,还不如一开始就站中立,吃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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