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费窗口护士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调出了系统记录。
她瞥了一眼屏幕后说:“的确是今天刚刚缴纳的,我对他有点印象,可能是您其他什么亲戚吧。”
江逾白压在缴费窗台上的手僵硬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是哪个亲戚帮他分担了这笔费用。然而他思索了半天都没得出结论,只能对护士道了声谢,转头走向病房。
护工刚把林知屿送的苹果整理好,就听见江逾白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今天出去买了苹果吗?”
护工闻言,连忙解释:“不是呢,是您的远房小叔送来的,他说代父母来看看江奶奶。”
江逾白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了一张神色复杂的脸:“他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护工愣了一下,回忆道:“没呢,他说只是顺道来看看,没好意思多打扰。”
江逾白脸上的警惕更重,浅淡的目光扫过苹果袋子。
江奶奶刚生病时,家里能联系的亲戚他都联系过了。若是他们有能力缴纳上奶奶的住院费,又何必等到现在?
“下次再有不认识的人来探望,麻烦您及时通知我。”
“是是,江先生您放心。我也是看他同您差不多大,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江逾白看了床上昏睡的奶奶一眼,给他掖了掖被角,神情稍稍放松。
他的声音低柔了下来,小声说道:“辛苦您了,这袋苹果暂时收起来吧,等奶奶睡醒了再打成泥给她吃。”
但他的视线却穿过了床边的玻璃窗,看向住院楼外的那棵香樟树。
刚刚走出住院大楼的林知屿似有所感,下意识地扭过头朝上看去。太阳即将落山,楼面的玻璃窗被染上一层红金色,亮得晃眼。
……
牧绥依旧没有回来。
林知屿回到家后洗了个澡,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下周助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注意事项。
这位反派大佬也确实是身残志坚、日理万机,连着两个晚上都不着家,也不知道是不愿意面对他,还是真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
但是这样也很好,没有人能拒绝一个人独享一套大平层的美妙待遇。
除了牧绥的卧室和书房,其他的地方他都能随意进出,阳台上甚至还有一方泳池,要不是现在已经入了秋,天气太凉,林知屿早就放了水蹦下去愉快享受。
守活寡的生活太过美好,甚至有些希望牧绥就这样一直待在外面,别回来了。
可是等他身心舒畅地睡了一觉起来,刚打开手机,微信上就弹出了徐冬冬发来的消息——
【《青鸟》选角导演看了昨天的直播,让你过去试戏。这是试戏剧本,读一下,明早九点,试戏地址是:[定位]】
林知屿:“……”
一大清早看到这种催命符,尤其是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一天的心情都不会好了。
但想起那付不起的八百万违约金,只能既窝囊又敷衍地回道:【收到。】
不过左右是让他过去试戏,而不是像昨天那场直播一样直接签了合同,所以稍微摆烂一点也无所谓。
只是在他的印象里,原著中的林知屿在和牧绥结婚之后,什么活都没干过,不是找江逾白麻烦,就是花天酒地自在潇洒,怎么到了他这里,反而没停没歇似的,天天都有新工作?
林知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起床换了身衣服,打车去了A市最大的寺庙。
在上班和上进之间,他选择上香。
遇事不决,求个签再说。
然而没有想到和他抱有同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饶是今天工作日,林知屿好不容易爬了十分钟的台阶到了寺庙外面,看到的却是乌央乌央的人。
男女老少,香火鼎盛。
他挤了半天才挤进了求签处,第一次摇了许久才摇出了一支签,结果连掷三次杯,皆是神明不允。
于是不死心地摇了第二次,手一抖,签全给撂了。
林知屿:?什么意思。
他紧接着摇了第三次,终于掷出了允杯,火急火燎地拿去解了签,得到的签诗上居然写的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定睛一看——“月老灵签第1签,上上大吉”。
再定睛一看——“难得良缘,白头偕老”。
什么东西?!
他问的不是自己的命运前途吗,怎么出的是姻缘签?
“小伙子,好签啊,你的命定之人已经出现,月老牵线赐福,就看你有没有主动勇敢地去追求了!”
林知屿愣愣地转头一看,自己刚才跪着的地方现在已经挤满了女大学生,而那尊被他当作土地公的神像旁,站着一对金童玉女的木雕像。
糟糕,认错神了。
林知屿生无可恋地又排了一次队,这回倒是长了个心眼,直接去求问了最好认的观音菩萨。
五分钟后,他拿着“猿猴脱锁,凡事先难后易”的签语,一步一步地晃下台阶,心想上次自己去观音庙求签,问当年能不能涨工资,得到的也是“先难后易”的签语。
结果当然是,一分钱没涨。
林知屿心里郁闷得要命,总觉得这个“难”的意思就是让他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吃苦上班。
他漫不经心地走去香炉边,随手拿了几根免费香,打算去烧香拜拜,没注意到地上的蜡油。
于是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失控,身体直直朝地上扑去。
这一刻,林知屿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念头。
平地摔,丢人!
等等,摔破相了是不是就不用试戏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重心失衡的失控感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就当他以为自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从身侧探出,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稳稳当当地拉了回来。
林知屿猛地睁开眼,心跳乱成一片。
他诧异地偏过头,撞入了一双冷峻的眼睛里。
第6章
青烟缭绕在空气中,乌金的香炉庄严肃穆,来人的身后是红墙碧瓦的大殿,金灿灿的日光折射而下,高大的神像在烟雾与阴影的笼罩中隐隐可见,低垂的眼睑似是在怜悯众生。
周围上香的人没有在意这段插曲,虔诚地对着天地拜了又拜,飘摇的香灰一颤,轻飘飘地掉在地上,一如林知屿的心般,恍然落到了实处。
在一片氤氲的烟雾里,牧绥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盘扣唐装,刺绣的纹样从左肩一路攀至领口。最上方的扣子没有系紧,露出一截苍白的颈项,在跳跃的香火中,衬得肤色白如初雪。
眉骨修长、鼻梁高挺,脸部轮廓在烟火迷离的映衬下更显出几分不可侵扰的冷寂,整个人都像是游离于世外的冷玉雕像。
林知屿短暂欣赏了一会他的美貌,心里想的却是:这人还挺讲究,来寺庙上个香都要精心搭配一套应景的。
见他缓过了神来,牧绥慢慢地松开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安静地搭上轮椅的扶手,声音冷淡地说:“看着路。”
林知屿往后瞧了瞧刚点了香回来的周助理,挤出一个微笑来:“谢谢牧先生,地太滑了,没有站稳,差一点就要四脚朝天了——这么巧,您也来上香啊?”
难怪他以前的同事常说越有钱的人越信玄学,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牧绥的视线淡淡地扫过他的手,在看到其中一张粉色的签文时,戏谑地挑了挑眉。
“不用谢,只是不希望家里再多一个瘸子。”
林知屿:“……”这话他要怎么接?
您英俊潇洒,就算瘸了也是风采依旧,不会折损半分魅力吗?
但牧绥似乎并没有指望他的回应,他面无表情地接过周助理递过来的香,用大拇指与食指抵着,抵着眉心,合上眼默念了一句什么话。
林知屿正琢磨着自己杵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反而还有些别扭,他抬手无声地示意周助理自己先行撤退了,可牧绥却像是在背后也长了眼睛似的,没等他把手放下,便开口说道:“周明开了车,如果是要回去,等会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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