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寄的面子不要紧,也就是顺口一提,但若事关皇室,那便不同了。
姬元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有劳大人费心了。”
。
这几日礼部的公务不少,礼部尚书带头加班加点处理文书,姬元徽虽说是亲王,但终归官衔低他一阶,提前走了怎么看都不太合适,饶是他心再大也不能跟从前一样申时便散值归家去了。
酉时,姬元徽头昏脑胀的从官衙离开,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拦下了。
“三殿下。”家仆打扮的人低眉顺眼向他行礼,“我家主子想请殿下移驾一叙。”
姬元徽望见了停在不远处的车舆,装作不认识打了个哈欠糊弄道:“谁啊这么大架子,不见。”
说罢抬脚便走,却又被拦下了。他蹙眉不耐烦道:“敢挡本王的路,你有几个脑袋可砍?”
“殿下,请殿下留步。”那仆从见他不为所动,终于搬出了靠山,“大殿下有要事相商。”
“大哥的人啊,怪不得这么大胆子。”姬元徽揉了揉手腕,粲然一笑,“替我向大哥告罪,今日怕是不能奉陪了。早上出门前答应了夫人散值后陪他去猎兔子,不好失约。”
像是知道他会推脱,姬元徽这里刚说罢,那边马车上的人已经被侍从搀扶着下了车,脚步虚浮走到了他面前。
“三弟可真是难见。”一位面带病容,通身气质清贵儒雅的青年缓步走到了他面前,“几番书信相邀,皆是石沉大海。今日若不是提前守在礼部衙门门口,恐怕又要扑个空了。”
“礼部清闲,我也野惯了,没什么事就爱约着二三友人四处去玩,他们都是直接来府上找我,我哪能想到还会有人给我写信啊。”姬元徽一副头疼的表情,“府上信件一般是在……书房?谁没事会去书房啊,油墨味熏得人头疼。”
姬元徽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个见了字就头疼的草包。若是旁人或许就信了,但能在宫里活到出宫立府的哪个不是人精?
姬淙脸上挂着浅笑,说不上是信还是不信。他信不信的也不重要,本来就是做做面子,总不好说你信我看了懒得理你所以扔了吧。姬元徽觉得自己愿意找个借口,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姬淙拿帕子捂着嘴咳嗽,面色苍白:“是大哥思虑不周了。”
“大哥日日为户部的事操劳,为朝廷鞠躬尽瘁,清减了许多啊。”姬元徽道,“真是看得人心疼。既然病着那还是少出门,多多休息为好。”
姬淙苦笑:“我哪里敢有丝毫懈怠,只怕是我一歇下来,就有人要趁虚而入,到时候莫说是休息,恐怕连活命都难了。”
“大哥这话说得我不敢接。”姬元徽笑意浅了些,“谁人不知大哥深得父皇宠信,如今天子圣明天下太平,哪有人能要大哥的命。”
“真的吗?”姬淙脸上还存着些笑意,声音平静却带着恨意,“真的是宠信我,而不是想踩着我的命打压丞相给太子铺路,免得太子和他当年一样一登基就遇上权臣当朝?”
姬元徽不笑了,警惕的望了四周一圈,见此处足够偏僻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道:“大哥真是病糊涂了,还是别站在这里吹风了。”
姬淙又咳嗽了起来,这次他咳得比上次厉害,甚至咳了血出来。
姬元徽也惊了一下,姬淙却摆手:“不碍事,胎里带的病罢了,常年都是这样。我还在娘胎里时,就有人见不得我活着了。”
姬淙擦去唇边的血,攥紧了帕子,神色依旧平静,:“明日起由太子监国,父皇把政务交给了太子,眼下已经动身到萧山行宫养病去了,圣旨明日就会下来。”
他不再客套,抬眸直视姬元徽,直言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哪怕三弟真的不争不抢只想独善己身,太子会信吗?”
“哪怕太子信了,那丞相呢?”
“聊聊吧,三弟。”
第10章
难得一次天黑之后才回家,一回来就看到裴煦站在廊下等他。
姬元徽步子快了些,走上前去:“怎么等在这里?等多久了?冷不冷?”
他将裴煦的手握住,在颊边贴了下:“怎么这么凉,以后不要出来等了。”
“偶尔出来透透气不要紧的。”裴煦抽出手来,将搭在臂弯的狐裘展开。姬元徽自觉弯腰让他给自己披上,裴煦鼻尖动了动,“殿下喝酒了?”
姬元徽抬起袖子闻了闻,有些心虚的挠了挠脸颊:“很明显吗?我没喝几口,可能是沾上席间的酒气了吧。”
虽然他这么说,但裴煦还是吩咐着人去煮醒酒汤了。
回房洗漱过后,醒酒汤也端了上来。姬元徽喝过之后又去抱裴煦,刚洗过澡身上还蒸着热气,他把脸埋到裴煦肩窝拱了拱:“还有酒味儿吗?”
裴煦被他蹭得笑了下,侧过脸嗅了嗅:“没有了。”
“饮酒容易误事,我在外面还是很有分寸的。”姬元徽松开他,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色泽如血一般,成色极好的红宝石耳珰。
裴煦失笑,姬元徽好像很喜欢这种绚丽灼目的颜色。
“正事放放,回家先聊私事。”姬元徽将耳珰拿到裴煦脸侧比量,“深些秾丽些的颜色果然衬你,平日里穿戴的太素了。”
[母亲从前,也喜欢拿这些珠玉金饰往我身上戴。]
裴煦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回过神来推着姬元徽的手笑了笑:“我没有穿耳。”
“我知道,所以只是比量一下。”姬元徽将东西收了起来,“回头还要拿去请匠人改一改……好了,说回正事。”
姬元徽将遇见大皇子后的事简略复述了一下:“……大概就是现在朝堂上平衡了几年的局势被打乱,太子监国,大家的好日子全都到头了。逐个击破容易,但若抱起团来就算是死也能多拖些时日,于是我大哥想来跟我们合作。”
裴煦道:“殿下是怎么想的?”
姬元徽托着下巴思索:“我能用得上的人在京城的没几个,大哥在这里经营多年,眼下又有共同的目的,不失为是一个合适的盟友。”
“所以殿下答应了?”
“我哪儿敢直接答应。”姬元徽皱着眉直摇头,“兄弟几个里他最像父皇,心思最重。他从小就爱笑眯眯的给人下套,我被他坑过不止一次,可不敢再疏忽了。”
裴煦沉吟片刻:“那合作的事……”
“这种事不能急,尤其对面是这种滑头老狐狸的时候,就更不能急了。你一急就被他拿住了,让人拿住了就只有被指挥着当狗使唤的份了。”
“他病得怪可怜的,但有什么办法呢,要是同情他到时候变成可怜虫的可就是我们了。”姬元徽叹了口气,继续道,“他还会再来的,眼下的局势对他来说已经很危险了。口头上的承诺太苍白,打动不了人,希望下次他能带着他的诚意来。”
裴煦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对了……”姬元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前些日子太忙我都没来得及过问,还有五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上一刻还在说朝堂局势,下一刻突然就又跳到了家事上。姬元徽想一出是一出思路换得太快,裴煦微微怔了下,笑意从嘴角漾开:“上天见怜,能陪伴在殿下身侧,已经别无所求了。”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言语间瞳眸润着春水,一瞬不瞬望着姬元徽,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姬元徽觉得现在这氛围挺完美的,如果他听不见裴煦心里说什么就更完美了。
[想要几颗仇家的脑袋助助兴,想把围在殿下身边嗡嗡叫的苍蝇都拍死,想把王胤的皮扒下来拿去祭奠院长大人……]
[想要的太多了,一件一件来吧。]
姬元徽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他完全清楚裴煦心里想什么,但这不代表他会想在裴煦对他说情话的时候听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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