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镜承认了。
燕翰山沉郁摇头,“我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我只是想好好培养他,让他以后能在燕氏帮你。”
燕翰山几句话捶死了苏辞镜。
燕琛刚张了张口,躲在休息室的纪昙慌张地冲出来,“不是他做的。”
苏辞镜答应过他的。
苏辞镜不会骗他的。
纪昙出来时,苏辞镜和燕琛不约而同起身。
“团团。”苏辞镜声音轻得像雾。
燕琛看了苏辞镜一眼,走过去轻轻拉住纪昙,“你别着急,我相信苏辞镜的。”
纪昙浅色的瞳眸蕴起几滴泪,映透着燕琛担忧的神情。
纪昙宛若救命稻草般抓住燕琛的手臂,“真的不是他……”
他明明说服燕琛让苏辞镜好好解释的。
纪昙不明白苏辞镜为什么要认下。
燕琛不停地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纪昙,“你不要着急,我说了我相信你的,我也相信苏辞镜。”
“你乖,你不哭…”
“是我做的。”苏辞镜蓦地打断道。
燕琛猝然截住话头,纪昙怔得望过去,圆滚滚的泪珠就那么从纤黑的睫毛上坠落。
在空气中破裂,散成一团雾狠狠扑在他的脸上。
苏辞镜注视着纪昙伤心的泪水。
清楚地知道一切无法挽回,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故事走向既定的结局。
有些人天生是命运的书写者,他们在无论哪个阶段都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出了错他们能及时纠正,丝毫不在乎沉没成本。
有的人只会一条路走到黑,明知道不好,可是走了99%,他只能去赌剩下的1%。
苏辞镜是后者。
纪昙的声音抖得,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辞镜,”纪昙深切地大口呼吸,才断断续续把话说完整,“哪怕…我跟你分…手,你都要…认下吗?”
苏辞镜的脸陡然苍白起来,只有眼尾的小痣红得犹如渗血。
弥漫的血腥气湮没在喉咙。
第40章 一棹碧涛春水路
“纪昙,”燕琛追出来,拉住纪昙的胳膊,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我送你回去。”
纪昙任由燕琛牵着他走,直到被送上车。
纪昙掠过路上熟悉的景色,鼻头发酸,报了个新地址,“我不想去苏辞镜那里,我要回自己的家。”
燕琛余光扫过纪昙泪濛濛的小脸儿,顺从地换了导航。
纪昙父母给纪昙留的房子在市中心,不太远的距离。
“谢谢。”到了地方,纪昙解开安全带下车。
燕琛也跟着下来。
纪昙扭头眼睛通红地看着燕琛,微微流露出丝不解,哼着鼻音道:“你干嘛?”
“我送你进去再走。”燕琛实在不放心纪昙这个样子。
纪昙没什么心力,整个人恹恹的,随了燕琛的便。
纪昙回国后就住进苏辞镜那里,那时的纪昙离不得人,他怕自己空荡荡的家,被梦魇着,旁边有其他人的体温和呼吸声才睡得安稳点。
纪昙和苏辞镜住在一个房间。
那时纪昙还没正式和苏辞镜在一起。
苏辞镜打地铺睡了大半年,直到纪昙看不下去,让苏辞镜搬到床上。
苏辞镜说什么都不同意,哄着骗着纪昙,最后才说了实话。
他不想趁人之危,不想趁着纪昙情感上极度渴求依赖时逼着纪昙和他在一起。
纪昙的心脏塌软一块儿。
纪昙清楚地知道自己当时没那么喜欢苏辞镜,但是他真的很需要有个人陪着他。
纪昙撒谎骗了苏辞镜。
我有一点点喜欢你的,可以在一起的。
苏辞镜很激动,握着纪昙的手都在抖,眼尾的小痣犹如飞溅的猩红火星,落在纪昙的唇上。
纪昙下意识往后躲了下,又硬生生停住。
苏辞镜似乎是察觉到了,冲纪昙笑了笑,转而轻轻亲了亲纪昙的脸颊。
从那以后,纪昙就睡在苏辞镜怀里,触手可及温暖可靠的胸膛。
纪昙掩下眸子,回忆戛然而止。
“我到了,你回去吧。”纪昙背对着燕琛打开门,被屋子里的灰尘扑了一脸,转身时都在呛咳,“咳咳咳…今天谢谢你。”
纪昙有定时请人打扫,最近有些忙忘了。
灰尘冲得纪昙脆弱的鼻腔涩疼。
纪昙咳得薄红眼尾又挂起泪,湿润润的。
“别住了。”燕琛透过缝隙打量了下里面被白布盖住的家居,显然是长期未住过人的状态,蹙眉绕过纪昙将他身后的门关上。
“咚”的脆响震了下纪昙的神经。
燕琛低声道:“这里今天肯定是住不了人的,你不愿意回苏辞镜那里,你去我家住一天,好不好?”
燕琛是好心,纪昙却没由来的委屈。
为着没有百分百顺着他的心意。
纪昙眼圈泛红,清莹莹的泪珠又开始往下掉,抿着殷润的唇瓣难受道:“你也欺负我。”
简直是没根没据的话。
不讲透了。
燕琛不觉得纪昙任性,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这副可怜模样的纪昙狠狠揪了下,有些慌张地伸手去擦纪昙白嫩脸蛋上的泪痕,“团团乖,不哭了,我没有欺负你。”
偏偏纪昙眼泪掉得更凶。
燕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纪昙,只能不断给他擦拭掉得越来越多的眼泪。
“是我不好,我骗了他。”纪昙粗鲁地用手背蹭着泪水浸得发痒的眼睛,“我明明知道他爱我,我为了他能陪着我,撒谎骗他。”
燕琛大概不是适合的人。
可纪昙也不知道和谁说了,一味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我把他当哥哥、当家人,依赖着他。”
这不对,可是苏辞镜不说,他就从来不开口提。
纪昙心安得地享受苏辞镜出于爱情的陪伴,忽略苏辞镜的需求。
“没什么的,”燕琛轻声道:“纪昙,这没什么的,爱人不止是爱人,他也有家人、长辈的身份。”
燕琛这句话在纪昙这里听起来一点儿都不惊奇。
燕琛巴不得自己代替爱人世界里所有的身份,最好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而且无论哪种身份,燕琛都能步步紧逼,把自己变成他世界的唯一。
燕琛不介意角色位置,他都有逆境翻盘的能力。
可是苏辞镜不是燕琛。
“不是的,苏辞镜想让我爱他。”纪昙把苏辞镜当陪伴的家人这件事让他没有安全感,然而纪昙哽咽着,“好像狼来了一样。”
“我后来爱上他了的,他却不信了。”
纪昙不是不清楚苏辞镜爱人方式不对,但那没什么。
如果这是苏辞镜爱他的方式,没有关系的,他接受的。
苏辞镜都接受他欺骗的爱,他接受苏辞镜扭曲的示好方式又算什么。
甚至苏辞镜的爱是真的,好也是真的。
但是纪昙现在后悔了,他要是没有自私轻率地答应苏辞镜,苏辞镜就不会患得患失,他要是成熟点及时纠正苏辞镜错误的行为,苏辞镜今天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天真地以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所以一切都没关系。
纪昙现在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要跟他分手。”纪昙别过脸去,吸着鼻子幼稚地以为,他和苏辞镜分手后苏辞镜就能回归正轨。
苏辞镜的世界里没有他,就会好起来。
纪昙固执地觉得自己是存在苏辞镜身上的病毒因素,祛除掉苏辞镜才会正常。
纪昙狠狠地用袖子蹭着眼泪,坚决道:“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燕琛掠过纪昙被衣袖擦得愈加通红的眼睛,心脏骤缩了下,抓住纪昙的手腕不让纪昙这么对待自己。
“你发烧了,纪昙。”燕琛察觉纪昙的情绪越来越失控,下意识摸上纪昙皙白的额头,很烫。
纪昙怔了下回望着燕琛,透澈的眸子闪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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