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送就不接送吧,尊重于闵的决定,这个阶段的年轻人崇尚全方位的自由,几乎都不喜欢被大人管着。
“那哪天需要我去接了,提前打个电话。”林白辛好脾气说。
于闵过一会儿就有些后悔了,可惜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出尔反尔更显得奇怪。
林白辛要是不接送她了,那她们相处的时间会变得更少,特别是工作日,那就只有晚上放学/下班了才能回家见到,如果再赶上于闵上晚课,或者林白辛加班,肯定更没相处的时间。
这无异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对于“敌方”而言,更是不痛不痒。
毕竟不论接送与否,于闵都阻止不了林白辛和别的人见面,她们总有分开的时候,白天各有各的事要忙,于闵又不能时时刻刻都跟着林白辛,掌握对方的全部动向。
越想越觉得坏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闵叹气,只觉自个儿糊涂了,转不过弯儿来。
着实被自己蠢到了,于闵没经验,冲动愣头青一个,为这,她一连三天都在懊悔,恨不得时光能倒流,重来一回肯定不那么干了。
幸运的是,这回天遂人意,于闵运气不好也好,她再一次着凉了,不严重,没发烧,只是有点犯困嗓子干涩,她平时不爱矫情,这次是例外,自己拿了药回家吃,吃完蔫不拉几宛如霜打的茄子,裹紧厚毯子缩沙发上,时不时吸吸鼻子,鼻子不通气,吸一吸好换气。
林白辛很快发现她的异常,瞧见茶几上摆着的药,一眼便知她生病了。
这次生病纯粹是吹风吹多了,冻感冒的。
于闵每天都是坐公交,从学校到公交车站就得走一长段路,等车还得等十几二十分钟,有时更长时间,天儿冷风大,从早到晚都这么吹,不感冒才怪了。
靠着沙发,于闵眼皮子发沉,整个人完全不想动,林白辛过来,关心她的情况,她还挺坚强,强撑着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去哪儿拿的药”林白辛问,“医院?”
“学校的医务室。”于闵说,拉一下林白辛的手腕,却拉不动,只能抓着对方,“还行,吃了药了,应该晚点就好了。”
她太容易生病了,老是这样,令人担忧。
林白辛照顾她,不可能不担心,没干完的工作也不做了,转给林七做,晚上什么都不干,守着她,怕她发烧。
应该是吃药及时,于闵最终没有发烧,又或许是药效起了作用,她愈发晕乎,林白辛送她回卧室,她已经晕得找不着北了,可还是不肯老实休息,不愿意躺床上。
“才八点多,还早,我晚些睡,我的实验报告还没写,明天要交。”
林白辛哭笑不得,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学习,强行摁她倒下,林白辛要求:“明早再写,先睡,早上我叫你,还是我送你去学校,实在不行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讲明原因,看能不能晚半天时间交。”
听到她要送自己去学校,于闵这才不挣扎了,安生下来,听话躺床上。
“作业比不上身体重要,别那么较真。”林白辛又说,“好了,你快歇着,有什么就叫我,我今晚没别的事了,一直都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因祸得福,后一天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林白辛坚持接送于闵,本来以前也进不了X大,每次都是到学校外面的路边等着,现在也是。于闵放学就往校门口跑,半秒钟不多留,她的好依然持续,林白辛每次到学校都遇不到其他熟人,每回接到她就回家。
月末,于闵才从林七那里得知宋初的真实身份,对方是林白辛读研期间导师的小女儿,是她们共同的学妹,比她们小一届,林白辛读研时很受她的导师,即宋初的母亲时老师的照拂,也没少和宋初接触,用林七的话来讲,那就是没人比宋初对林白辛更好,可惜林白辛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总不领情,一度惹恼宋初,搞得双方断交,直到现在都没和好。
更深层次的关系,林七没说,那些事不适合在于闵面前瞎讲,而且都是过去式了,如今不应该再翻出来找不愉快。
于闵顿悟,了然了,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思忖两下径直问:“她是白辛姐的前女友?”
刚喝了咖啡的林七险些一口喷出来,被这番话惊得不轻,十分艰难地硬憋了半天才勉强把咖啡咽下去,林七一个脑瓜蹦弹于闵头上,压着声儿提醒:“说什么呢,你这孩子,小小年纪的想法倒是挺多,虽然你讲对了一半……哎呀,也不是一半,总之你没猜对,这话可别在你姐面前乱说,不然小心她扒了你的皮,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啊。”
“那她是谁?”于闵偏头,虔诚且认真地求知。
林七藏不住秘密,口头上拐弯抹角不肯透露,但从她没头没尾的言语中,于闵还是能捕捉到一些有用信息。
宋初喜欢林白辛,还正儿八经追求过林白辛,然而这段追求最终成了空,一是时教授出面阻拦,坚决不同意,二是……林白辛虽然从不谈恋爱,但她是直的,性取向绝对笔直,她不喜欢宋初,不喜欢女生。
第39章
这段过往并非不能讲的隐秘,事实上,当年宋初大胆乖张,可不是低调追求的林白辛,相反,动静整得还挺大,还在学校的操场上搞过公开告白,好多人都曾亲眼目睹围观,不止林七一个人清楚内情。
林白辛和宋初的“决裂”也是那时候开始的,本来双方退一步还能当朋友,林白辛那时劝过宋初迷途知返,不要在自己身上耗费心力,念及旧情不愿闹得太难看,但宋初不听劝,不撞南墙不回头,最终导致时教授出马,逼着宋初本科一毕业就出国,而林白辛后面也换到了另一个老师门下,与时教授的关系到现在都很僵。
宋初这次回国,是她父亲宋教授做的主,宋初独生女,当父母的不可能一直将她留在国外,现在林白辛已经毕业离开学校大半年了,夫妻俩才肯同意宋初回国。
林白辛这阵子接电话、外出,也是和宋初回国了有关,不过她不是去见宋初,而是时教授约见,夫妻两个管不住女儿,担心之前的事还会发生,因而打算从林白辛这边下手,希望林白辛能帮帮忙,彻底断了宋初的念想。
更具体的,林七就不是很了解了,大概只晓得这么些。
至于林七会帮宋初带话,倒不是当烂好人,是宋初那人有点子偏执,已经找过她好几次了,再有,时教授也是她的老师,时教授也找了她帮忙。
时教授的想法很简单,让宋初死心就行了,只要她死了心,那些事肯定就不会再发生,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能让宋初死心的只有林白辛,别的人出面不好使,谁都比不上林白辛管用。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蛮可行。
林七相当认同,只要林白辛不愿意,这事保准翻不起风浪。
不过唯一棘手的是林白辛并不愿意和宋初见面,为了躲对方,她最近总往外跑,借着收货的幌子不出现,以防宋初找到店里。
于闵听得一愣一愣的,类似的故事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现实中还是少有,林七拍她一下,再三叮嘱:“反正别去探究这些事,你姐能搞定,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于闵关注点比较偏:“她到这边来找白辛姐了?”
“暂时还没。”林七说,“不过你姐要是再躲下去,估计迟早得来这儿。她现在还算收敛了,怕惹你姐生气,不敢来。”
“哦。”
“我现在头疼得很,唉,难搞。”
“那你也不要管。”
“我倒是想,可惜不行。”
于闵问:“为什么?”
“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林七故作深沉。
“你说。”
“我欠人家人情。”
“什么人情?”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简而言之就是林七得过宋家的照拂,林七多管闲事,寻思尽早解决这事,省得夜长梦多。
“现在这年代,做什么也得讲求你情我愿,她强迫不了你姐,只要你姐咬死了不答应应该就没事了。”林七预想得美,觉得不算大问题,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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