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闹钟,上面的备注是提醒俞三花洗完澡记得穿拖鞋。
闹钟下还有两条俞渡发过来的消息。
陆时晏的喉结滚了滚,他关掉闹钟,又开了静音,才把手机放回兜。
他固执的把手揣在兜里,用力捏紧那部属于time的手机,试图遮挡住自己还在轻轻发颤的指尖。
这一刻他无比确定,他很害怕俞渡知道他和time是同一个人。
害怕俞渡因此厌弃他。
还好天黑了。
陆时晏很平静地开口,“谢谢。”
俞渡转回头,继续收拾手竿,“不谢,我刚才发消息,听见你手机响还吓了我一跳呢,差点以为你是我那个朋友了。”
陆时晏沉默两秒,试探道:“如果真的是……”
俞渡想也没想,“不可能,你俩性格天差地别。”
“哦。”陆时晏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蜷了下指尖,“……他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朋友吗?”
俞渡把手竿放回包,回道:“是啊。”
说起这个当时他和陆时晏还因为优秀班主任的奖金在欢乐谷差点打一架。
陆时晏抿唇,“不是说他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吗?”
俞渡动作一顿,想起之前说的话还怪尴尬的。
但总不能说是骗陆时晏的吧。
俞渡一本正经,“遇到神医,治好了。”
陆时晏蹲下身,从俞渡的手中把手竿接过,拉链拉好后拎着手竿走了。
“没事,”他说,“很快又要命不久矣了。”
梧桐树在摧枯拉朽的冷风里哗哗作响,掩盖住了陆时晏的声音。
-
好歹钓了几条鱼,陆时晏想了想,“找家烤鱼店让他们帮忙处理?”
俞渡没拒绝,他不会做饭,给他也没用,“行。”
这附近俞渡显然没有陆时晏熟悉,陆霏霏看起来也知道目的地在哪儿,她滑着滑板,和两人有一段距离了,就停下在原地等他们。看他们走近,又继续往前滑。
俞渡和陆时晏在后面走,时不时的也会聊天,没有之前刚认识时那么尴尬。
走了十几分钟,陆霏霏在一家烤鱼店前停下,转头看他俩。
俞渡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越看越熟悉。
终于,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今天走过来的那条老街吗?
怪不得这些长在水泥上的小广告看上去……有种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既视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俞渡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是住这儿吧?”
陆时晏“嗯”了声,“附近。”
俞渡:“……哇塞。”
“?”
俞渡继续感叹,“小说男主竟在我身边。”
陆时晏:“……”
俞三花脑海里又上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戏码?
这家烤鱼店生意不错,里面人都是坐满的,前面烤鱼的铁板发出滋滋冒油的声音,系着围裙的师傅手差点忙不过,时而招呼一旁等待的送餐小哥送鱼盘。
“几位?”
陆霏霏熟稔道:“三位,要里面包间。”
等坐下了,陆霏霏总算舍得把怀里抱着的滑板倚在一旁,乖乖的和俞渡玩着游戏。
俞渡忽然想到什么,和陆时晏说:“我们加个微信。”
话说他俩认识一学期了,连微信也没加。
不过谁让他俩谁也看不惯谁呢。
但这话落在陆时晏的耳中就成了,“你就是time吧,微信拿出来看看。”
陆时晏顿时警铃大作,但他神色如常,只是滑动屏幕的手指微顿,屏幕黑了下去,映照出他黑沉的眼眸。
“我们班数学老师请产假,教务主任和我商量了下,下个学期可能是你暂代我们班数学老师,等杜老师休完假回来再继续上。”俞渡划了下手机,退出了游戏,打开微信后点进年级组的大群里加了陆时晏。
“我给你发微信好友申请了,你记得通过。”俞渡说。
陆时晏默了两秒,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号,“好。”
两人总算加上了好友。
俞渡没表现出来,其实悄悄看了好几遍陆时晏的微信。
陆时晏的头像背景是黑色的,白色的线简单的勾勒了几笔,看上去很简洁大方。而俞渡的头像是他高中还是老二次元那会儿最喜欢的男漫头像。
这样一对比,俞渡一下子感觉自己输人一等了。
俞渡叹了口气。
陆时晏:“?”
察觉到陆时晏一脸疑惑的神情,俞渡随意的摆摆手,“没,就是他乡遇故知。”
陆时晏顺着他的视线看,最后落到了自己手中饱经风霜的手机上。
“……”
陆时晏斟酌了会儿,“你和谁?”
俞渡摇头,“我的前手机和你的现手机一样破烂……”
他顿了顿,有些惋惜,“可惜我的前手机三年前就香消玉殒了。”
陆时晏忽然一顿,“你的前手机,是三年前过年那几天坏的?”
俞渡挑眉,“你怎么知道?”
陆时晏的脑海里闪过很多零碎的回忆,一瞬间全部混杂在一起,脑子乱作一团。
他抿唇,瞎扯了个理由,“哦,我的也是那时候坏的。”
俞渡没怀疑,“那还挺巧。”
陆时晏沉默,没再说话。
后半程陆时晏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俞渡认为他和陆时晏的关系还没好到能嘘寒问暖的程度,所以他也没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和陆霏霏两人打游戏打得挺开心。
吃完饭,俞渡正想说再见。
陆时晏先开的口,“晚上这附近不安全,我和陆霏霏送你回去。”
“那麻烦了。”俞渡没拒绝,三个人给的安全感肯定要比一个人给的安全感多。
“走吧。”陆时晏把他手中的手竿接过。
到小区楼下时还遇到了下来遛狗的隔壁邻居,他养的狗是金毛,很温顺也不怕人,围着陆霏霏打转。
陆霏霏就不想走了,说要和金毛玩。
“你们先上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他们。”邻居笑道。
俞渡有些担心,陆时晏倒是点头,“麻烦你。”
其实也就一两百米的距离,俞渡觉得没有再送的必要了,陆时晏无奈,“俞渡,不用担心她,她已经八岁了,不傻。”
走了会儿,俞渡接过手竿,“谢了。”
直到看见五楼的灯亮起,陆时晏才收回视线。
他往回走,弯腰把陆霏霏扔在地上的滑板捡起来,走到陆霏霏的身边,不再让她薅金毛的头,和邻居道:“谢谢。”
邻居把狗绳在手上绕了圈,没放在心上,“小事儿。”
说完,他和两人道别,牵着金毛走了。
一人一狗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陆霏霏有些不舍,泪汪汪的,“哥,我们可不可以也养一只啊?”
陆时晏忽然想起刚才俞渡想要摸金毛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收回的手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难过。
“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养一只吧。”
“哥,你不高兴吗?”回去的路上,陆霏霏仰头问。
陆时晏怔了怔,轻声笑了笑,“嗯,有点。”
他只是想起三年前。
俞渡给他发消息说海城下雪了。
那天是除夕夜,他坐在医院外长廊座椅上,陆霏霏趴在陆母的床边听陆母给她念格林童话。
鬼使神差的,陆时晏订了去海城的机票。
陆母连问都没问他,只是让他在海城好好玩。
宁城和海城有将近两千公里的距离,飞机也要飞好几个小时,下了飞机,海城的大雪纷纷扬扬的洒着,路边大道两旁的银杏树上挂着的圣诞彩灯掩在白皑皑的雪下。
很可惜,陆时晏并没有见到俞渡。
俞渡的母亲生了病,他回了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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