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安沉默。
刘文倩见丈夫不说话,抬起手拍了他的手臂一下,急躁地问:“你咋不说话?你不想让老三留在城里?”
方建安当然想让小儿子留在城里。要不然昨晚他也不会跟二儿子讨论给方念雨安排工作岗位的事。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方念雨留在城里。但是这件事办成的前提是方念雨自己肯留下!要是他们安排好了,方念雨却不愿意接受,到时候还会连累到方老二!
见方建安还是不吭声,刘文倩哭了,难受地说道:“老三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啊!那么犟!那么傻!当初让他好好准备高考,不要跟着别人胡闹!谁知道他一声不吭的直接当了红小将!”
“红小将干的那些事多让人害怕啊!这小子参与了这么多场批斗,祸害了那么多家庭,我就怕他以后会遭报复!”
“好不容易想开了,装病不出门。还以为他会乖乖听话,等到合适的机会就安排他进厂工作!结果他又是悄不闷声的跑去知青办签字下乡!”
“还以为在乡下待了两年,吃够了苦头,这小子会学乖!他真是要气死我!一点儿也没长进!还是那个傻样子!要不是林胜利昨晚无意中透露这件事,咱还被蒙在鼓里!我看老三这个臭小子又是想故技重施!打算悄不闷声的办好迁户口的手续,才把这件事告诉咱两!”
方建安看向窗户外面,拉了拉媳妇的手,低声说:“行了!别说了!”
“我不说,那你说啊!”刘文倩冲丈夫发火。
方建安很想抽根烟儿,沉着脸不说话。
刘文倩看到他这个样子更是来气,拍开他的手要站起来。
方建安再次伸手拽着媳妇,把她拉回来坐下,开口说道:“老三的性子有多犟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心里决定的事,豁出去了都要做成!你能捆住他手脚把他关在屋里,还能捆得住他的心?咱能管他上半辈子,还能将他的下半辈子管到底?”
刘文倩怒瞪着方建安,生气地问:“你啥意思?不管了?就这样任由他把户口迁去西云县?一辈子待在那个穷乡僻壤连洗澡水都没有的地方?他年轻不懂事,你这个当爹的也不懂事?”
“昨儿在饭桌上老三哭了。是在周盼来说出‘得让西云县的人民都吃上肉’后才哭的!老三拿周盼来他们三个孩子当朋友,是因为他们思想一致,目标一致,理想一致!”
“这是老三自己选择的道路!孩子大了,想为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能有这种思想觉悟,说明咱教得好!咱应该骄傲才是!”方建安搂着刘文倩开道她。
刘文倩靠在方建安的怀里,呜咽地哭泣。
“行了,咱也别为他操心了。反正在乡下,他也死不了!能有多大成就,得看他自己的努力。要是他扎根在西云县,还是啥都不干,我指定拿着皮带区西云县抽他!”
方念雨下乡两年,不参与劳动,一直靠着家里的接济活着。每当在人前聊起小儿子,方建安多少都觉得丢人。现在方念雨重燃斗志,这是好事!
刘文倩擦掉泪水,打开锁头,拿出证件。她觉得自己拿出这些东西交给方念雨,就如同解开了马儿身上的缰绳,以后天高海阔任由孩子自己去闯荡了!
方念雨带着周盼来他们坐公交车的时候,途经邮电局这才想起来要给林化生产队那边发个电报报平安。到了下一站,赶紧带着孩子们下车。
他告诉孩子们:“咱现在去发电报,给大队报平安。你们要是想写信,回头再写,写好了咱拿过来寄信回去!”
出门几天,周盼来他们的确开始想家了。喝水的时候想念家乡亲人,洗澡的时候想念家乡亲人,吃肉的时候想念家乡亲人。
哪怕再如何思念家乡亲人,他们也不会轻易开口跟方念雨说想回家了。出门前,他们就很清楚方念雨要在首都待一个月,他们跟着方念雨出来,也得跟着方念雨回去。
来到邮电局,人太多了。队伍都排到了外面,方念雨叮嘱三个孩子:“你们在外面等我!别乱走啊!”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
方念雨过去那边排队后,金旺出声说话:“你们还记得昨儿方二哥一开始跟方知青说的话吗?”
阮国强点头,跟金旺探讨起来:“方家想把方知青留在城里。要是方知青留在城里,不跟咱回去了。那咱咋办?”
金旺小声说道:“我爷爷给方知青批了一个月的假,其实还有一张假条在我手里。爷爷说,得看方知青的表现咋样,如果他是回首都这边学技术的,学完技术还回西云县,就把这张假条也给方知青。如果方知青要是留在首都不回去了。咱就得自己想办法回西云县。这一路我都记好路线了。”
“我也记好路线了!咱是先坐汽车到省城的,然后从省城坐火车来首都的。咱要是回去,就得先去首都的火车站,然后找到去咱省城的火车,坐上去咱省城的火车。到了省城,咱再去汽车站,找回西云县的汽车!”阮国强也留了心眼子。
周盼来对他们说:“方知青的家里人想让他留在首都,这并不代表是方知青的想法。咱还是得看看方知青是啥想法。方家人对咱挺好的。昨晚咱拉肚子,他们照顾了咱一夜。咱得真诚些!一会儿等方知青发完电报,咱就问清楚他的想法!”
金旺跟阮国强点头。
风太大了,三个孩子卷缩着身子,把手放进兜里。这一摸,他们诧异地掏出糖。
才想起来昨儿方建安在饭前给他们一人塞了一把糖!
隔着糖纸,阮国强闻了闻糖的味道,吸溜着口水,一脸馋样,盯着糖说道:“咱要不要尝尝?”
周盼来看着这些糖,想到周家人,轻声说:“我想带回去给家人朋友尝尝。”
“那我也带回去吧!队伍里只有咱三个来首都,其他伙伴都没能来首都。咱已经吃了大米饭跟肉,糖还是留着带回去给其他人吃。”
金旺原本也很馋的,听到周盼来这么说,只能克制住馋意。
见他们都忍着不吃,打算把糖带回去够亲人朋友吃,阮国强只好把糖塞回兜里。干脆来个眼不看嘴就不馋!
周盼来挨着金旺跟阮国强,小声告诉他们:“出门前,我奶奶跟我姥爷一共给了我四十块钱,还有几张粮票。都藏在身上呢!”
金旺一副‘巧了’的表情。开口说:“家里也有给我钱,给了二十块钱!就缝在衣服里!”
阮国强的表情就难过了,一脸要哭的模样,伤心的说:“我爷爷给了我三十块钱。有十块钱塞在鞋底里。那只藏钱的鞋在路上弄丢了!这要是回去跟他说,我肯定要被打一顿!”
周盼来跟金旺总算知道为什么鞋子在路上弄丢后阮国强急得都哭了!原来是连鞋带钱都丢了!
金旺好奇地问道:“那剩下的二十块钱还在吗?”
阮国强点头:“有十块钱缝在棉服里,剩下十块钱缝在裤子里。”
昨天阮国强的衣服被江春玲扯坏后,就被换下来放在方家,他现在穿的是方念雨的旧衣服。阮国强一点也不担心衣服放在方家,衣服里的钱会被人发现。反正方家人对他们那么好,哪怕这十块钱留在方家他也没啥意见。
周盼来利用昨天学的算数,认认真真地算了一下他们三人手里加起来的钱数。表情惊讶地说:“咱三人加起来的钱一共有八十块钱了!”
金旺跟阮国强听到这个数字,立马觉得牛逼起来!阮国强也不悲伤了,高兴地说道:“咱有这么多钱!能接上自来水了吗?”
金旺思考起来:“咱是先让西云县的人民吃上肉,还是先让西云县接上自来水?”
在三个孩子眼中,八十块就是一笔巨款!肯定能干成大事!
他们认认真真地探讨该拿这八十块钱接自来水,还是先用这八十块钱让西云县人民都吃上肉。
等方念雨从邮电局出来,看到三个孩子精神抖擞的,一副欢喜的模样,他好奇地问:“你们三聊啥呢?看起来这么高兴。”
周盼来搓着小手,问方念雨:“咱再讨论先让西云县人民吃肉上,还是先接上自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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