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箐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带着颇为责怪的口吻:“以我们小盛的为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关于这一点,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容清无声地笑了笑。
齐箐脸上是止不住的愠怒,但还是保持着温婉的笑容,讽刺道:“即使如你所说的那样,可我们江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也是这次见面之后,容清跟江景盛提出了分手。
“你母亲给了我一百万,我答应了她的条件,和你分手。”
“不爱就是不爱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江景盛,如果当初不是看在你有钱的份上,我根本不会搭理你。”
“我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所以你把我忘了吧。”
“我不想再配合你演戏了,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gay。”
容清说的话很决绝,也没有给江景盛挽留的机会。
最后的结局,容清消失在茫茫人海,江景盛听从家里的安排出了国。
可当初容清对他说的那番话,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他再次去找容清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
分开之后他偶尔会想起容清说的接受了他母亲的百万分手费,他觉得荒唐至极但又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欣慰,起码在他们分开之后,容清也能过得不错。
他偶尔会希望容清过得好,偶尔也会怨恨他当初那么决绝地离开他的身边。
五年来,爱恨参半。
直到今日在诊室与容清重逢,看着他消瘦的身影和明显拮据的生活,还是让他忍不住心疼。
看着江景盛失魂落魄的模样,齐箐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纸包不住火,但还是侥幸地以为只要容清不再出现在江景盛面前,这个秘密永远没有揭开的一天,江景盛迟早会回到家里,接受家里的安排。
但她错了,不管多少年,也无人能取代容清在江景盛心里面的位置。
齐箐轻:“你遇见他了吗?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江景盛好像从这句话里,得到了所有答案。
齐箐回忆起那天下午,声音淡淡的,缓缓地在江景盛耳边响起。
她把江景盛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只是我一直都不明白。”齐箐看向他的目光欲言又止,她不知道为什么容清会在临走前问她关于私生子女的问题,甚至这些年她一直在怀疑江景盛是不是除了容清以外还跟别的女生发生过关系,有流落在外的孩子,但因为这几年和江景盛闹得不愉快,她憋在心里从来没主动提起过这个话题,今天她终于可以问出来了。
她把当年容清问她的那句话复述给江景盛,尴尬又心虚地说道:“我只是跟他说,我们江家不是什么人都进来的。”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问……”
齐箐的话还没说完,江景盛虚晃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齐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不解地问:“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还是这中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江景盛苦笑,原来当时容清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
他甚至不敢想象容清当时是多么的害怕。
他是抱着什么心情决定把他们的孩子生下来的呢?
在分手的那一刻,容清该对他有多失望,所以才会不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
江景盛无法想象,容清该有多么坚强才能做到这一切。
齐箐看着江景盛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吓得她连忙说道:“小盛,是妈妈错了,如果你还喜欢容清,妈妈不会再反对了,就算将来没有子嗣也没关系,妈妈只是希望你开心。”
“太晚了。”江景盛喃喃道。
“太晚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随后跑出门。
“小盛!你去哪里?!”
江景盛趴在方向盘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点开通讯录里面唯一保存下来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嘟……”
“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好像没有意外。
但还是让江景盛心里沉甸甸的。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他进实验室之前收到容清的电话。
那时候他们已经分开半年多了。
当时的他还有赌气的成分,所以看到这通来电时,犹豫了。
“景盛,实验要开始了。”
“好,来了。”江景盛把手机关机放在了储物柜,接着就奔向了实验室。
后来,这通电话不再响起。
他们也彻底地失去了联系。
以至于他有无数个深夜反反复复在思考,当时容清为什么要给他打这通电话。
现在想起来,他一定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才会在把话都说死了的份上还是尝试给他打电话。
后悔的感觉一点一点侵蚀至他的全身,酸涩填满了他整颗心脏。
所以,容清对他失望,甚至是恨他,最后放弃了他。
都是他应得的。
无论是什么原因,错过就是错过了。
南芜乡。
江景盛的车就停在三栋楼下。
这里是一片旧的住宅区,住在这里的老人比较多,所以整个小区很安静。
晚上十点,整个小区黑灯瞎火的。
只有5楼其中一户,还从窗户里散发着暗黄色的灯光。
那是容清的家。
江景盛坐在车里面,吹着凉凉的夜风,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直到灯光熄灭。
第3章
清晨六点半。
容清是在一阵嘈杂的声音中醒来的。
小区的老人家们睡得早,起得也早,清晨六点多便起来做早餐,菜板的声音响个不停,七点钟准时到楼下广场打太极、跳广场舞。
生活比年轻人都要规律。
容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一旁的容橙睡得很香,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
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容清摸了摸她的头,心都要化了。
这是他的小宝贝啊。
容清把闹钟关掉,轻轻关上房门。
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很小,是一室一厅的格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配有洗手间厨房阳台,只是面积不大,活动范围也很小,但胜在租金很便宜。
他刚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也是房东帮他把家具一点点配齐了,或许是看他可怜,所以租金收得很低,还给当时困难的他介绍了一份工作。
房东还是为数不多知道容橙真实身世的人。
当时他早产,还是房东送他去的医院,还给他垫了不少钱。
如果没有房东,他肯定早就饿死街头了。
更别说房东这么久以来对他们父女俩的照顾,容清感激她的恩情。
在容橙出生之前,容清其实不会做菜,连孕期的时候都是自己随便应付一口,能解决温饱就行,不会要求那么多。
是容橙可以吃辅食之后,容清才开始研究菜谱。
容橙的口味跟他不像,反而更像江景盛,喜欢吃各种面食。
所以容清经常会早起做些饺子包子馄饨之类的面食。
而此时他正在一边揉着面团,一边担心容橙的病。
现在是流感高发期,幼儿园不少小朋友都在生病,交叉感染,导致容橙也跟着反反复复发烧。
“爸爸。”容橙的声音响起,迷迷糊糊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来到容清跟前。
“橙橙醒了啊,爸爸在做早餐。”看到容橙,容清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
“爸爸抱抱。”容橙抱着他的腿撒娇。
容清看了看手上的面粉,无奈地笑道:“爸爸手上都是面粉,一会再抱橙橙好不好?”
容橙乖乖地点了点头,安静地坐在旁边,不吵也不闹。
在性格这方面也跟他不像,两者都随了她另一位父亲。
有时候容清也会想,凭什么他生的孩子,更像江景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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