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冬答:“去。”
狄喆心跳加快。
直觉在他胸口鼓噪,告诉他,现在就是好时机。
——是时候该表白了。
——就今晚。
——这次一定会成功!
随后回家。
狄喆坐上爸妈来接他的车,充当司机的他爸回头看了他一眼,愣了,笑问:“怎么?考得很好?看你昨天早上蔫儿吧唧的出门,你妈还跟我说这两天什么都不要跟你说。这会儿怎么又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了。”
狄喆挥挥手,吹嘘地说:“哎呀,考试那都是小事……你们不知道,我是遇见了比考试还重要的事,说不定有眉目了。”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狄喆想,绝不可以提前说出来,但他太高兴了,实在是有点控制不住他这张破嘴。透露这么一点点点应该没事吧?
他妈闻言也扭过头来,问:“小沈可算是答应跟你处对象啦?”
狄喆:“……”
狄喆:“我没说沈宴冬!”
他妈:“我也没说我说的‘小沈’是‘沈宴冬’啊!”
狄喆求爱求得锣鼓喧天。
他爸妈早就知道有沈宴冬这人的存在,还从狄喆那里断断续续、絮絮叨叨地听说了很多。
在他们心中,沈宴冬大概是个身世凄苦但自强不息的好孩子。
且,见过真人。
相貌是无法挑剔的俊美。
狄喆遇见沈宴冬以后那叫一个上进,他们都不用去找人对俩孩子的八字,都敢断言这小沈同学一定旺他家傻儿子。
开玩笑。
孩子中意的对象这么优秀,还能督促他学好,真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狄喆的父母对于两个孩子的恋爱再乐意不过,甚至挺上心的。
回到家,他们找辅导老师帮忙估分。
分数一算出来,狄喆就拿着Z大的历年分数线开始对,越对越高兴:“妈,我觉得我能报上Z大!”
妈妈惊诧问:“你要报Z大啊?”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狄喆说:“嗯,沈宴冬说他要去Z大,那、那我也去。他说他要当公务员。我还想,要是大学也不行的话,那我就跟他一个事业单位继续。”
早知自家儿子是恋爱脑,但没想到恋爱脑到这种地步。
不过嘛,恋爱脑也无妨……
考上名牌大学,还打算做公务员,最好在老家单位,安安稳稳过日子,还已经找好了聪明貌美的儿媳妇。
这是什么?
这是顶级孝子!!!
以后他们在家族聚会里可以横着走了哇!
算完分的狄喆心情大好,臭美的在衣帽间里给自己选了一身酷酷的衣服,T恤、牛仔裤、运动鞋。
在镜子前晃悠了一圈,他多想,帅是帅,但这是不是不够郑重?
他今天可是要去表白的诶!
于是换了一身。
选了他爸妈在他成人时送的订制西装。
似乎又太过严肃了。
估计班上其他人都不会穿得这么认真的。
然后,狄喆还是穿着这身正装,从衣帽间走到了客厅。
他妈乐得不成:“你要去和小沈跳舞啊?”
他爸则给出了自己的经验之谈:“你收着点,你现在就这样毫无保留,告白就穿正装了,以后求婚的时候打算穿什么?”
狄喆红着脸,却也无比认真地说:“我不想保留,喜欢哪还能有所保留的?豁出去不一定能赢,但有所保留肯定会输。”
父母相视一笑。
爸爸站起来,说:“行,爸爸支持你,那我负责开车送你去酒店。”
妈妈试探地问:“那我也去换身裙子,见见我未来儿媳妇?”
狄喆连忙制止他们:“你们别添乱,你们也这样,我怕吓着他了。”
顿时狄家的客厅里回荡起笑声。
就这样,狄喆全副正装、喜气洋洋去到班主任预订的酒店,说是酒店,其实就是一家本地的私房菜餐厅,价格不贵,实惠美味。他们班主任年轻,没什么钱,请他们全班吃饭已经是下血本了。
这家店位于老城区,在一条水泥路打满补丁的街道。
狄家的车开不进去,停在巷子外头。
狄喆跟他爸打了个招呼:“晚上他们约了我一起去通宵打游戏,我可能不回去了。”
爸爸调侃了一句“你还挺忙”,也没过多指责,掉头驱车离开。
狄喆往巷子口一站,那叫一个格格不入。
这时,不远处走开一个同学,他小弟,远远就盯着他,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到近处,开口问:“大哥,你今儿结婚呢?”
狄喆藏不住笑意,欲盖弥彰地说:“今天……今天这不是全班同学毕业前最后一次聚会,我穿得郑重点有错吗?”
小弟满脸写着:你拉倒吧。
对他说:“我们都看到了,昨天嫂子考试前还给你糖了。”
“要是追到嫂子了,到时候一定要再请我们吃顿饭啊。”
狄喆眼角都快压不住了:“那……那……那还得看你们嫂子他到时候乐不乐意啊。你们嫂子他那么害羞。”
狄喆眉飞色舞,话还没说完,心灵感应似的回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你们嫂子来了,先不说了啊!你们收着点,今晚上不要调侃他,不要害我功亏一篑!”
“胜败在此一举啊!”
“诶,大哥!”
大伙儿话还没说完,就见狄喆已像是挣脱项圈的小狗一样,朝沈宴冬快活地奔了过去。
8告白之夜
沈宴冬第一眼没认出那是狄喆。
小巷子的建筑物密密匝匝,前方的一段路黑的像浓漆,光微弱地渗了半边。他看见一个高挑颀长的男性身影,裹黑色正装,边上恰好是一角老屋飞檐,新旧互衬,让来人看上去像是从老相片里走出来的公子哥。
他想,这人长得真像狄喆。
随即狄喆具有辨识度的声音亮出:“沈宴冬!”
沈宴冬滞住脚步:“……”还真是狄喆。
下一秒,狄喆再次加快脚步,转眼已跑到沈宴冬面前。
不等他发问,狄喆旋转一圈,耍帅地说:“没认出是我吧?我今天是不是很帅?”
沈宴冬一如既往,给予冷淡评价:“怪里怪气。”
狄喆走在他左手边,靠外的位置,放低声线,但尾音却因为欢喜而忍不住上扬:“沈宴冬,我找老师对过分了,我觉得我能报上Z大。最好我们还在一个系,不然的话,一个学校也可以,我去找你。”
狄喆喋喋不休地说着,眼角余光留意着沈宴冬的脸色。他总是这样单方面地自述,看似不在意是否能得到回应。
沈宴冬问:“你估出来多少分?我看看够不够?”
等等,这是在问我吗?沈宴冬回答我了?在关心我能不能跟他考到一处?
话痨如狄喆,竟突然卡壳,他扭头看向沈宴冬。
这时,一束光刺向他俩,刺耳的鸣笛声也响起来。
狄喆刚要伸手去拉沈宴冬,沈宴冬却比他更快一步,已将他拉到一边,两人贴墙根站。
一辆电瓶车从他俩面前呼啸而过。
狄喆还在发怔,沈宴冬又把他扯下来,说:“转身,我给你掸背上的灰。”
一切做得自然而然。
狄喆却有种在梦里的感觉:“……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沈宴冬蹙眉,抬睫回望向他:“我平时对你很糟吗?”
狄喆闭嘴。
他想了想,沈宴冬平时对他的确不能算很糟,只是冷淡而已。
这份冷淡也带着彬彬有礼。
沈宴冬一入学就斥责他的真心不够,但他硬塞过去的每封情书和礼物,沈宴冬说着困扰,却也从没有随意丢弃,只是不予拆封地带走,不回应而已。
沈宴冬说他不把心思放在念书上,但当他考试成绩进步,也会大方地肯定他那段时间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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