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被一道声音打断,戛然而止,姜潮生不知道,在他失神的片刻,眼神里的茫然,看起来有多脆弱。
江归帆拿起放在地上的东西,扯开上面的编织袋,露出精致的包装,冷硬又无奈的语气——
“但今天可以围着你转。”
“生日快乐。”
第19章
其实,后来叔叔在有找他聊过,推心置腹的,试图把他教育好,他在那时展露出的偏执,和占有欲,实在不像是一个小孩会有的。
姜潮生表现的很配合,他的接受能力很强,或许从奶奶没有给他具体回应的时候,他就懂了,这个世界,确实已经没有真正属于他的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牵绊不了任何人,那些该死的、可笑的想法,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一直以为,那些已经是过去式了。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自那以后,他没有在对什么人,产生那样强烈的独占欲,他对一切都表现的可有可无,以免在被那样强烈的情感反噬。
但是现在,江归帆的声音唤醒他,那种熟悉的、让他难以喘息,更加控制不住的情绪,又如同潮水般涌来。
直觉告诉他这样不对,当他被情绪掌控时,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就类似刚才那样。
可他一点都不想跟江归帆说那些话,凡是会伤害江归帆的,哪怕是一点点,他都不想说,也不想做。
他应该克制的,但江归帆跟他说,今天可以围着你转。
还说,生日快乐。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思考了,什么克制,什么错误,都通通见鬼去吧。
和江归帆一起工作生活的机会是他的,江归帆买得蛋糕是他的,江归帆的好是他的,江归帆也得是他的。
他猛得抱住江归帆,下巴阖在他肩膀上,手臂紧紧勒住他的后腰,嗅着他颈部的气息,软下来嗓音,可怜兮兮的道歉,“哥我错了,我刚刚不该那么跟你说话,对不起哥,我再也不敢了。”
江归帆皱了皱眉,本能的想推开他,但他们站得位置不对,动作太大容易站不稳,就没动弹,任由姜潮生又蹭了蹭。
姜潮生继续说,这次还带了些幽怨的语气,“你没说要出去,我醒来没看到你,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以为你是去……反正我可害怕了。”
“松开。”江归帆好似不为所动。
“哦。”
没有姜潮生绊住脚,江归帆提着东西,迈开步子往客厅走,不紧不慢的问,“以为我干什么去了。”
姜潮生跟在他身后,稍微犹豫了一下,郁闷道:“……相亲。”
走到屋里,江归帆把蛋糕放桌上,姜潮生垂下眼帘,看了好几眼,也没敢动。
“相亲你害怕什么。”
“我说了怕你生气。”姜潮生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睛,黑色的瞳孔在眼眶中来回打转。
“所以你快点说。”
“哦…”姜潮生抿着唇,吞吞吐吐的开口,似乎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想法,“你相亲,如果成功了,肯定会和那个人在海上生活,就不需要我了,我害怕你不需要我,也害怕你身边不是我。”
对于看重的人,姜潮生从来不喜欢撒谎,也不屑于撒谎,隐瞒是针对外人的客套,他并不介意跟江归帆袒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只要江归帆问他。
“……”有些时候,江归帆得承认,他理解不了姜潮生的想法,甚至理解不了姜潮生的话,他的神色意味不明,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挺好的,你还懂得居安思危。”
姜潮生咽了下口水,“那你还生气吗。”
“我看起来脾气很差?”江归帆淡淡的不解。
姜潮生震惊了,但他隐藏的很好,老实巴交的摇头,口是心非道:“没有,你、很讲道理。”
虽然几秒之前,他还觉得他不会跟江归帆撒谎。
知道江归帆不是去相亲,还是专门去给自己买蛋糕,姜潮生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啊,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
而且,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的生日,江归帆想起来了,刚才他有多难受,现在就有多开心。
“你的身份证,天天扔在床头,我看到了。”江归帆从口袋里拿出来,“给,就当生日礼物了。”
姜潮生接过来,是他的身份证,但下面还有一张火车票,卧铺,时间在半个月后,是他回老家的车票,过年时的卧铺车票,这个含金量不言而喻。
不得不说,这可能是他之后最需要的东西,可他一想到这个礼物是要送自己走的,就有些委屈,小声说:“哪有礼物送车票的啊。”
“嗯,所以船上还有其他的。”江归帆侧身,不动声色望着,看姜潮生原本黯淡的眼睛,果然一下子亮了起来,黑如点漆,却又泛起水汪汪的亮光。
姜潮生的情绪,是很有感染力的,他开心的时候,有浓烈的、阳光的气息,灿烂得让人不敢直视。
等姜潮生再从外面回来时,两手都提满了袋子,唇角上扬,看上去有些受宠若惊,“哥,这些都是买给我的吗。”
“不然呢。”江归帆轻挑眉梢,唇角扯出不咸不淡的弧度,有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他没有给别人挑选礼物的经验,也想不到姜潮生会喜欢什么,平日里,姜潮生只对吃饭感兴趣,他来了之后,他养的三条狗都饿瘦了。
订完蛋糕后,也只是随意走进几家店,买了两身衣服,和两双鞋,直到回去路上,看到一个漂亮到移不开视线的东西,才找到更适合姜潮生的礼物。
姜潮生也很快发现,这个与众不同的盒子,在江归帆的示意下,慎重的掀开盖子——
是一个精美的海螺,通体晕染着淡紫色的花纹,形状完美,螺纹上伫立着长短不一的尖刺,危险又迷人的外观。
姜潮生的食指,按压着一根最长的尖刺,迟迟不肯松开,“真好看。”
他又看向江归帆,眼眶带着水雾,晶莹剔透的,蠢蠢欲动的。
江归帆斜他一眼,在姜潮生抱上来之前,按住他,“打住。”
“哦。”
姜潮生的开心激动,溢于言表。
衣服来回试了三遍,每遍都要在江归帆面前转圈圈,然后叠的整整齐齐摞在床头,蛋糕打开看了不下十遍,海螺拍了几十张特写,五次试图扑到江归帆身上。
成功一次。
江归帆被他烦得受不了,冷若冰霜的阻止他。
江归帆:“滚。”
江归帆:“别老抱我。”
姜潮生:“为什么不可以呢。”
江归帆:“合适吗,两个男的。”
姜潮生:“你是男的才可以抱的啊。”
江归帆:“…滚。”
晚饭,江归帆比平时多做了两道菜,要吹蜡烛的时候,姜潮生尤其开心,也有些心虚,“什么都可以许吗。”
江归帆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你想许什么。”
姜潮生有点纠结,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但江归帆又问他了,他斟酌了一下,谨慎开口,“许你能娶到老婆。”
江归帆:“……”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是相反的意思。”
“咒我?”
姜潮生收敛笑意,郑重其事的说:“我不会咒你。”
十九岁的生日,姜潮生许下两个愿望——
希望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希望江归帆财源滚滚,万事顺意。
吃过饭后,姜潮生果不其然等来奶奶的电话,奶奶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但每天晚上会有翻日历的习惯。
准确来说,在今天之前,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记得他的生日,他知道自己都会忘掉这个日期,所以每年回去给奶奶买日历,都会在日历上标注好,奶奶看到,就会想起来在这天给他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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