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了,你已经尽力了,别为了我搭上你的命,他不要他妈死,他要他妈活着。
原放哽咽着:“就这样我和我妈分开了。”
没过两天他妈又带着人偷偷来找他,原来他妈离开是为了去找人帮忙,他妈没有放弃他,可是他们那穷乡僻壤,原海桥这种有关系的混子谁都不敢惹,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隔天原海桥就带着他还有他新认识的女人离开了那儿,之后他们再也没回去过。
他和他妈也彻底断了联系。
原放说完了,他不愿回忆这段过去,更不愿揭开伤疤,尤其是在陈木面前。
可那时候的他和他妈身不由己。
现在的他也身不由己。
原放起身大步向卫生间走去,刚拉开卫生间的门。
陈木:“康姨是你妈。”
原放猛地转头,眼泪都被甩飞,震惊失色的看着依旧一脸平静的陈木。
陈木瞧着原放,他的反应证明了自己是对的:“所以你几次问起她其实是想打听我们的关系,所以你的小说主角姓康,所以你——”
他找到了那个正确答案:“你之所以会突然莫名其妙针对我,是因为你以为我是她的继子,你觉得我抢走了你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原放:“别说了……”
陈木:“你觉得我抢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爱……”
原放突然冲过去掐住他脖颈,满脸眼泪的人面目狰狞:“我叫你别说了!别说了!”
陈木的呼吸受阻,脸色逐渐变红,他没有挣扎反击,盯着原放。
恶劣的生长环境很难形成健康的心理,看了心理医生后他也会看一些心理书。
他是不健康的。
原放也是不健康的。
他拥有过的东西太少了,只有他的妈妈,他妈妈给他的爱,他一直坚信这份爱只属于他,然后有一天他看到自己和他妈在一起,看上去关系不错。
从他们的年龄来考虑,他知道自己不会是他妈的孩子,但他妈看上去那么富有,那很有可能自己就是他妈的继子。
他的妈妈那么善良,那么喜欢孩子也一定会喜欢这个继子,爱这个继子的。
陈木的镜片上多了一滴眼泪,是原放的眼泪,他掐着自己的手力气在减小。
所以他得出结论——陈木抢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陈木是他的敌人。
原放松开陈木,流着泪踉跄着向卫生间去,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在想,他完了,他又要被电击了,哭脸上扯出自嘲的笑。
他的确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废物。
他第二次打开卫生间的门。
陈木咳嗽了几声:“你还真是遗传了你爸的基因。”
原放定在门口,身体僵直的慢慢转了回去,那双眼睛在这句话的刺激下没再有眼泪涌出,只剩下之前的眼泪沸水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说什么?”
陈木没有因为听了他的悲惨童年就把他们之间的游戏翻篇。
他是陈木。
他不是原海桥。
即使知道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有多么残酷,他也没有半点犹豫:“你爸自私自利打人,伤害你妈。”
“你也自私自利打人,伤害你妈。”
“我没有伤害我妈!”原放怒不可遏,他怎么可能伤害他妈!
“没有吗?”
陈木站起来,在原放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他:“你以为我和你妈是什么关系?”
原放的怒火被一击击碎,他已经被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珠看透。
陈木迈近一步,他惶恐的向后退一步。
陈木:“你以为我是谁?”
原放抿着唇,陈木的猜测没错,他的确是误会了他和他妈的关系,所以才……
陈木步步逼近,把原放逼到墙壁前再无路可退。
“你伤害你妈的继子,她会不难过吗?”
原放的眼泪又被逼问了出来,他小幅度地摇头,神色甚至有些无助:“你不是……”
陈木没有跟他计较,他是被关在这里后才知道自己不是的。
瞧着眼前快要碎掉的人:“你变成一个随便伤害别人的人,她不难过吗?”
原放有一瞬的呆滞,他给自己找的所有理由和借口在这个问题下全部矢效,他几乎要站不稳,可陈木扶住了他,让他必须面对这个现实。
“她用命也要保护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虚荣,暴力,恶劣,性格狠毒,和他爸一样的大人,她不难过吗?”
陈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一把刀,割碎原放把自己行为合理化的理由,割碎他最后一层伪装的面具,再割伤真实的他,让他鲜血淋漓。
而他却反驳不出一个字。
原放已经恍惚了,身体全靠陈木扶着才没有倒下。
他和原海桥是一样的人……
他成了他这辈子最恨的人……
脑袋里闪过原海桥对他们动手,打牌喝酒,吆五喝六的场景。
闪过她妈害怕的眼睛,流下的眼泪,受伤的身体。
他恐惧的,排斥的摇头,没有……他没有变成原海桥那样的人,他没有……
“没有。”
“我没有……”
陈木那需要被填满的深渊接收到原放的情绪,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让他觉得兴奋,觉得不够。
他松开原放,人软绵绵的顺着墙壁坐到了地上,嘴里还在神经质的重复着他没有。
陈木要说的说完了,转身就要走,腿突然被抓住,他垂眼看去。
意识不大清醒的原放仰头瞧着陈木:“你不要我了吗?”
别。
别走。
妈,你别走。
我害怕。
剩我自己我害怕。
可是我不能这么说,因为我这么说你一定会留下来,所以我只能说:妈你走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我是大孩子了。
原放嘴角委屈的抽了两下,眼泪流成了海,他把头靠在陈木腿上,无比依赖。
“别不要我。”
“我乖。”
“我会乖……”
第36章
原放的呢喃一声轻过一声,靠在陈木腿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大脑承受不住大爆发的情绪又或许是产生了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他慢慢闭上眼睛陷入了昏睡。
这样他就不用面对眼前的状况,不用面对【他活成了原海桥】这样的指责,不用面对可怜的童年,不用面对失去妈妈这件事。
不用面对知道了他一切,被他霸凌过的陈木。
只抓住陈木的手还没有松开,像是小孩子抓着最喜欢的玩具,像是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像是漂泊的浮萍抓住自己的陆地。
泪水从眼角慢慢流出,将贴近鼻梁处的眼窝蓄满,再慢慢溢出滑落到另一边湿漉漉的眼睫上,最后落在陈木腿上。
那里是他眼泪的归宿。
陈木垂眼瞧着没了动静的人,这个重量他之前感受过,停电那次,原放这样抓住他,是需要他,也是死我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疯狂又自私,可怜又可恨。
现在原放这样抓住他,同样的重量,这次却是把他当成救命的浮板,至少在这一刻,他的身上只剩下了可怜。
陈木感受着裤腿那里被越来越多的眼泪打湿,只是眼泪,却有些烫人。
他凝视着那个依靠着他的脑袋。
把自己当成了谁?
他的妈妈?
还是任何一个不会丢下他的人就好?
他把手放在了原放肩膀上,抓紧,稍稍用力,不是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而是把人一点点推开。
兔子:【大象选择任务。】
陈木转过身看向屏幕里的兔子,原放靠着墙壁表情不安,难过的昏睡着,那双空了的手,手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有抓住,因为他身边什么都没有。
兔子:【给小鸡鹿or说出你和妈妈不在一起的原因】
陈木瞥了眼昏睡着的原放:“因为我是私生子,所以没有和她在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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