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赵来芳气疯了头,左右瞥了瞥想找根棍子去打林立夏。
林立夏哪能让她如愿:“我什么我,我可不跟婶子一样,什么臭的腌臜的都从嘴出,也没有乱认儿子的毛病。婶子这是得了狗带橛子瞎胡勒的毛病,就该出门找块豆腐撞墙,下水找根衣带上吊,张嘴喝点西北风来治治。”
“你给我等着。”下过雨的地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赵来芳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只得对着林立夏放狠话。
“哎,我等着呢,谁跟婶子一样,说不过还带请姥姥的,回去多给他们烧些纸吧。”林立夏望着她跑远的背影乘胜追击,“别以后说我连鬼都欺负啊。”
“好个伶牙俐齿的哥儿。”宋白露在地里看了个全程,见赵来芳就这么被骂走了,没忍住赞道。
听到宋白露的声音,林立夏吓了一跳,转过身见庄稼地里还蹲着个人,又听见对方夸自己,想到自己装不了一点的贤良淑德,心虚地冲对方笑了笑。
“……”
等宋惊蛰到地里的时候,林立夏已经回他哥夫家了,见到独自在地里拔草的宋寒露,他压下心里的火气,轻声问:“姐,姐夫呢?”
宋寒露抬头见到宋惊蛰一脸惊喜:“惊蛰,你咋来了。”
“来你这儿看看,顺便跟你说点事。”宋惊蛰自然而然地帮宋寒露把她拔好的草抱去了田埂上,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施家的田地巡视了一遍,见大部分的地里种的都是豆子高粱放心了。
“舅舅,舅舅……”两人说着话,还不等宋寒露问什么事,在田埂边玩耍的施银杏见到宋惊蛰,迈着小短腿跟风一样跑了过来。
“慢点。”怕孩子摔倒,宋惊蛰只好过去把人抱起来。
“吧嗒。”刚把人给抱起来,施银杏就在宋惊蛰的脸上亲了一口,把宋惊蛰哄得眉眼带笑,见到她手中拽着的小黄花问她,“杏儿这是给舅舅摘的吗。”
施银杏哼唧着摇头,眼睛亮晶晶的:“给大厉害的!”
宋惊蛰挑眉:“大厉害是谁?”
“刚刚遇见的一个哥儿,还挺厉害的。”宋白露出了田地,刮了刮鞋子上的泥,听见这话,看着女儿好笑地解释了一句,人小鬼大,还知道人家厉害呢。
“哦。”宋惊蛰没在意,说起哥儿来,也存了几分炫耀林立夏的心思,向宋白露道,“姐颜与,我定亲了。”
“真的。”宋白露果然高兴,一个劲地追问,“哪个村的人啊,姑娘还是哥儿,性格咋样。”
宋惊蛰一个一个地回答:“稻香村的林家哥儿,性格再温顺乖巧不过了,姐你肯定喜欢。”
听到稻香村三个字,宋白露的心头跳了跳,好像刚才那哥儿就是稻香村的。而且她没记错的话,施青山的夫郎,也姓林。
不过她看弟弟一脸高兴地说着林家哥儿人多么好性格多么好,跟刚才那哥儿的性格南辕北辙,想来应该不是一个人。
肯定是她想多了。
第17章
宋惊蛰来了,宋白露也没了再干活的心思,把人带回了家,给他冲了一碗红糖水。
宋惊蛰心里还想着他姐夫的事呢,哪有喝红糖水的心思,从他带来的包袱里抓了一把花生莲子递给施银杏,状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杏儿,你爹呢。”
“谢谢,舅舅。”小小的人儿扑在宋惊蛰膝盖前,有礼貌地接了东西,转头就把她爹卖了,“娘说,爹爹去挣钱了。”
宋惊蛰向宋白露看了过去,语气里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他又出去做生意了。”
宋寒露有点尴尬:“你也知道你姐夫这个人在家待不住。”
宋惊蛰有点生气:“再待不住好歹也帮你忙完地里的活再出去。”下这么大的雨,还把这一家老小丢家里,万一要是出什么事了呢。
“他放晴了才走的。”宋白露解释道,“地里的活也不止我一个人在干,还有你施伯伯他们呢。”
宋惊蛰面色好看了些,但对这个不着调的姐夫还是喜欢不起来:“那你也不该让他出去,先前的教训你都忘了。”
就在去年,他姐夫施显宗被闫家村的闫五哄骗,说是两人一块搭伙卖菜种挣钱,结果他姐夫拿的二两银子的本钱全被那闫五拿去花用了。事后人家随便给他找了一些葵崧种子,叫他去贩卖。
乡下人家谁家没个葵崧种子,他姐夫如何卖得掉。
最后要不是宋白露告诉他这事,他追到闫家村,找那闫五强行把钱要了回来,他姐夫还打算自个把这暗亏吃了。
就这头脑还做生意,没被人家骗得倾家荡产已经是他走运了。
“这次不一样。”宋白露也知道自家弟弟不喜欢他姐夫做生意不靠谱又老被骗的事,耐心跟他解释,“这次你姐夫找的这个生意没拿本钱,先挣了五两回来,我才让他出去的。”
五两?
到县城摆个吃食摊子每日朝九晚五一年下来也不见得能挣到五两,何况这没拿本钱的生意,宋惊蛰蹙着眉心问:“什么生意这么挣钱?”
“可能是倒腾山货之类的。”施显宗没跟宋白露说得很详细,宋白露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她心细,很会观察,“上次回来脚底板都是烂的,衣服也被荆棘划破了不少口子,上面还染着洗不掉的草籽草汁,这一看就是走了不少山路的。”
山里也就一些野味皮子之类的山货能挣钱了,施显宗又不是个胆大的,总不能跑去打家劫舍了吧。
宋白露说得轻松,宋惊蛰心里却打起了鼓。山里的山民猎户寻常能攒下不少的山货,有时会卖给上山收获的行脚商,有时会拿下山和山下的村民换粮食,价钱都不是很高。
什么时候山货这么值钱了。
且既然是上山收货,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买卖,他姐夫为什么不与他姐说清楚。
然宋惊蛰见宋白露一脸高兴的样子,也没有戳破。这会儿人不在家,说太多,惹得他姐整天提心吊胆也不好;万一要是他姐夫心疼他姐,故意不说自己的辛苦,他这么一说,反倒挑拨离间了。
“那就好,等我成婚的时候,姐可一定要叫姐夫回来喝杯喜酒。”宋惊蛰暂且压下这事,打算等人回来了,再问个清楚。
“这是当然了,你成亲他哪有不回来的道理。这都午时了,你就别走了,在姐家吃了饭再走。”宋白露见宋惊蛰面色缓和了,心下也高兴,她男人总算让自家弟弟满意了一回,围上围兜,就要去做饭,“姐今天杀鸡给你吃。”
宋惊蛰赶紧拦住了她:“别麻烦了姐,我回去吃就行。”农家人连中饭都少有吃,他姐这还要杀鸡招待他,太破费了。
“没事,你少有来姐家,再说你姐夫挣到了钱,你又要成婚了,姐高兴,想杀只鸡怎么了。”宋白露拍了拍宋惊蛰的手,让他安心。
宋惊蛰拗不过她,只好一边带着施银杏在院子里玩,一边看她杀鸡。
午时,施家老两口也回来了,见着宋惊蛰也很高兴,招呼起宋惊蛰来比宋白露还要热情。
等宋惊蛰用完饭要走时,老两口还死活要宋惊蛰带一篮鸡蛋回家:“你不吃,你爹娘不吃了。再说你成亲要给人家送红鸡蛋的,这会儿不拿着,等你成亲的时候使银子去买别家的多不好。”
“那就多谢施伯伯和高大娘了。”宋惊蛰推辞不过,只好接下了鸡蛋篮子。
要说这施家最令宋惊蛰满意的,也就只有这施家老两口了。性子不强势,姐姐进门就能当家做主,人也好,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宋惊蛰跟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施家老两口对宋家姐弟也很满意。宋白露又勤快又能干,人也很有主见,嫁进来就把他们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宋惊蛰更不用说了,踏实有成见,家里有个什么难处也能帮得上忙。年前,显宗让人骗那事儿,多亏了人家惊蛰了。
老两口经常半夜起来嘀咕,他们家显宗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这辈子才能叫宋白露给看上。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