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寰猛地回神,他们确实熟悉。
陆一这个名字久远,但剑宗弟子的确知道一二。
在剑宗的历代的记载中,‘陆一’这个名字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和苍云剑仙同姓,甚至有着同样排了号的名字的,还有一位。
在诸天一、二千年前后,惊艳了整个修仙界的人物,修仙界真正的紫微星。
剑宗的首席大弟子,陆一。
宗门比试也好,什么新秀争斗也好,任何有一定名气的比斗他总会去掺上一脚。
无一例外,有陆一在的地方,便无人能敌。
不仅如此,他也宛如剑宗的化身,他游历各地,惩恶扬善,以剑证道,不消多久,便声名鹊起。
人人都称道,剑宗出了个绝世的天才。
有人在几年前见他时他还金丹初期,几十年后他便堪堪元婴。那个金丹期已算高手的年代,他以一己之力诠释了什么叫顶级天赋。
可这位天才,就如昙花一现。在修仙界中成名后不久,就彻底销声匿迹,在一两千年后,便再无人提及这个人了。
留下最多的传闻便是他没能成功化神,天劫没能成功度过,被雷给劈死了。
这个传闻,最后是由剑宗的人亲自证实的。
每次翻阅到古籍时,江寰都觉得奇怪。
如此惊才绝艳的人,怎么会就这样死了?难不成当真是天妒英才?
江寰年轻时也好奇过,甚至大着胆子问过师尊,毕竟细说起来,师尊也姓陆,无论从名字还是辈分来看,师尊都一定会知道这些的。
但师尊只是沉默,并未向他们解释什么,只告诫别再提起这个人。
江寰不敢不听,便渐渐地忘了这个人了。
所以……
大魔头是陆一。
江寰低头看着脚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了。陆一,他明明记得这个名字,却怎么也和大魔头那张脸对不上号,就像被一层纱给蒙住了,只让他记得他应该记得的部分。
“他想你们记得陆一,便把人写进剑宗的史册,却又明知你们记不得,若是有人问起来,他又缄口不言。”陆七嘲讽,“你的师尊,就是这么个别扭的死人脸。”
陆二:“……你怎么来了?”
陆七瞥了眼他,“你谁。”
吃了洗颜丹的陆二:“……”
陆七望天白了一眼,他认得出来又怎么样,就是不想搭理他。
“爹,你不是去找麒麟珠了吗?”陆宵笑笑问。
“哪还有麒麟珠。回了上界才醒悟过来,展玉那小子骗我。”陆七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你来这是……”
“拆麒麟珠。”陆七抬头望了望,那剑宗大阵中心的那颗珠子,“村长要我帮忙,我自然要来。”
即便那里头存封起来的记忆都会被放出来。
“拆麒麟珠的事不急。”秦洲说道,“既然都来了,就一起进去看看吧。”
他对剑宗的史书上对于陆一的记载,很感兴趣。
“走吧。”
几人正说着话,走近山门。
不意外地被守山弟子拦下——
“几位前来剑宗有何贵干?”
秦洲拱手,“听闻诸天之主现世一事,特来剑宗拜访。”
这个借口,显然最近很多人用。
剑宗弟子微微蹙眉,“你们实在……也罢,来者是客,请上山吧。”
就这么让他们进山了?
几人面面相觑。
也许,是和在界城中听到的传闻有关。
果不其然,剑宗弟子轻咳一声,不自然道:“最近来问这事的人很多,你们也不是第一例了。大家都聚集到了山里。既是来客,剑宗也不好拒之门外。只要诸位能证明自己并非魔宗之人,都可上山一坐。在剑宗书阁中关于‘诸天之主’的古籍记载,皆可供诸位翻阅。”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注意到了这名弟子话里的不自在,但此时有个更要紧的事——
怎么证明自己‘并非魔宗之人’?
曾经剑宗首席大弟子但现在大魔头的温珏、曾经剑仙家属但现在魔宗太上宗主的陆七、剑仙亲儿子但现在魔宗宗主的陆宵、剑宗小师叔但现在魔宗左护法的江寰相继陷入沉默。
不用证明了,这配置进了剑宗,说魔宗打过来了也没人不信。
若不是村长的洗颜丹,他们别说到山门口,怕是在山脚下就已经被开启的护宗大阵打得乱窜了。
而陆二也摸了摸脸。
他这张脸,弟子们不认得。他又该怎么证明,自己不是魔宗的人?
很难证明,因为一家三口中,有两口都是魔宗人。
山门前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剑宗弟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打量起几人的视线已经逐渐变得警惕。
正这时,秦洲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令牌,“以此,可否证明我等并非魔宗之人?”
弟子见令牌惊住。
一缕灵力探来,发现令牌不假后立刻正色,拱手道:“不知阁下乃剑仙师祖之友,小辈说话唐突,还请见谅。”
秦洲手中的令牌,俨然是之前陆二给的那象征着苍云剑仙的贵客的令牌。
秦洲稍稍扶起那弟子,“劳请带路。”
弟子连忙起身带路。
秦洲跟上。
其他几人自然也亦步亦趋。只是看了看天上的护宗剑阵,莫名地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第84章
有了剑仙的令牌, 秦洲一行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剑宗的第六峰偏殿。
这里是剑宗的藏经阁。
藏经阁外的由青石砖通铺的露天院台上,此时当真像学堂一般,书桌排列整齐, 不少修士都坐在其中翻看、传阅一些书。
而剑宗的弟子们进出阁楼,替众多修士搬书。
藏经阁楼前,还有一人坐在前头。
有的修士取了灵石交给他, 才在这露天的院台上有书桌一席。
秦洲见状明白了。
这是在赚钱啊。
温珏瞥向陆二, 仿佛在问,你们剑宗是真穷啊。
陆二倒不心虚, “……总要糊口的。”
江寰见状也点头,“难得有一次这富贵泼到了剑宗。”
剑修穷啊。
那丹修、器修、符修, 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出去,都是大把大把的灵石。剑修不一样, 没有买卖可做,若身上还有灵石不花掉, 隔天便让师兄弟给借去了。
借去了不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
“几位不用给灵石,既然是剑仙师祖的贵客,可直接上阁楼。”领他们来的剑宗弟子脸皮薄, 赧然道。
“给这些人看的书,都是临时印制的。楼上的都是真古籍, 几位可随意翻阅, 只要不要损坏了书籍即可。”
令牌在手,就是不一样。
一行人就在众目睽睽下, 径直进了藏经阁。
剑宗弟子也就送到了这里,转头去了宗门大殿禀告,师祖的贵客来了, 得通知宗主才好。
“村长,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闻着那夹杂着灰尘的书本味儿,陆七不适地揉了揉鼻子。
“来看看。”
宛如现世里的图书室。
陆二随大家一起走上二楼,“这里没什么关于您的记载。只是那些人以为有。”
村长是个谜,这一点村民们有目共睹。恐怕就连陆一,也不敢说清楚村长的底细。
剑宗的古籍里,就更不会有了。
“无妨,我只是随便看看。毕竟,他去唤来宗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秦洲说。等唤来了宗主,他再去说这麒麟珠一事。
温珏乐道,“没记载诸天之主的消息,也该记载了苍云剑仙的平生过往吧。我记得本宗弟子的记载,应该是在三楼。”
秦洲诧异,“你倒清楚。”
温珏不自然道:“那时我不学剑,自然四处玩。”
他没说的是,当时为了了解村长的来历,他的确很有一段时间都在剑宗的书阁中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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