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结束,觉得再唠下去一直没看上一页书的大师兄会跳起来暴打自己,他乖巧闭嘴,翻开借来的书。
他安静不说话,大师兄反倒开口了,道:“问完了?”
林竹生忙回说问完了,并表达自己的感激之心。
大师兄于是收回视线了,应了声好,重新打开关上的书。
不是故意偷看,书打开的同时,眼力很好的一个林不经意瞅到了眼书上的图示,发现是有些眼熟的草药的模样。
这位大师兄好像在看草药种植方面的书。原来人昨天说的为了故友了解花草知识不是过去完成时,是现在进行时。翻开手里的书,他顺口说:“大师兄好喜欢你那位朋友。”
大师兄低着头略微抬起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归于一笑,简单应了声,低头继续看书。
肩负着改造院子的重任,闲聊结束,一个准备学习的林也学着他模样坐正坐直,认真翻开手里的书。
但他注定维持不了这种人模人样的姿势太久,只坐了一会就歪了下去,斜斜坐椅子上,掏出自己特别为今天准备的点心。
边啃边翻书,注意到旁边投来的视线,他一转头,略微思考了下,试探着掏出另一个点心,问:“大师兄吃吗?”
大师兄果然说不用,他于是收回了,自己继续啃,啃得腮帮子鼓起。
没一刻闲得下来,也没一刻坐得住,几小时换八百个姿势,觉得坐久了他还会起来拳打脚踢打一套拳活动身体,并邀请大师兄一起。
大师兄笑着婉拒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百看不厌,林竹生眼睛小小亮了下,也跟着笑。
然后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雨下得分不清白天黑夜,直到傍晚的敲钟声响起,他这才记起自己下午还有学堂需要去一趟。
一直飘着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敲钟声响,林竹生火速站起揣着书开始百米冲刺。
很有礼貌的一个人,他冲刺前还记得和大师兄说声再见,之后两条腿在地上倒腾出火花,火速跑远了。
他像是永远都有忙不完的事,永远风风火火,跑得衣摆都模糊,闻柏舟收回视线,垂眼继续看向手上摊开的书。
视野边缘有什么轻微移动,他转头看去,看到被遗忘在桌上的两条发带。一青一白,顺着风落进他手心,触感微凉。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掉装备,林竹生还了书,火速赶往学堂。
赶到学堂的结局不出意外是迟到,但好消息是夫子还是之前的夫子,已经习惯他的迟到,甚至还挺惊奇他这次居然没迟到太久,念及室外下过雨,湿润,开明地让他进学堂里坐着。
他觉得这样甚好,毕竟没有伙伴陪着,一个人搁外面多少有些无聊。
来学堂也没带书,首先排除听夫子讲的选项,他没事可干,左看右看,发现邻居张净离自己太过遥远,于是只能遗憾放弃传小纸条,拿出自己唯一能看的《剑修的自我修养》。
这种时候掏木剑乱舞多少不太礼貌,书上说剑是个载体,用其他东西代替也行,他看了眼夫子,又看了眼注意力在夫子身上的其他同门,身体悄悄往窗边一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折下一根斜伸向窗户的树枝。
树枝小小一截,藏矮桌底下也瞧不见,在手里转两圈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夫子在台上讲,他静音玩树枝,另一只手煞有介事地翻书。脸侧碎发垂落,他随手拨到耳后,顺手习惯性揪了下发带。
“……”
嗯?不对。
第22章 大师兄
去一趟藏书阁, 痛失两条发带,还是带加成的那种。
意识到问题的瞬间,小树杈子从手上落下, 林竹生缓慢一低头,看向自己肩侧, 手还在不死心地揪着,试图从头发丛揪出两根不存在的发带。
不见了。什么也没薅到, 也什么都没看到。
注意到他在找什么,搁衣服里睡大觉的小猫抬头,一双眼睛看来,只看一眼就知道他掉装备了, 说声“果然”。
很微妙的语气, 林竹生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只小猫看扁了,但没有证据,现在的重点也不在这里。
伸手把小猫脑门上的毛逆向一薅, 他冷静思考,进行时间回溯大法。
——在藏书阁没的。
背包塞了太多奇怪的东西,塞满了, 加上他当时觉得发带有些湿, 于是放桌上让自然风帮忙吹干了。
行, 完了。
注意了一眼时间, 他一双眼睛瞬间变死鱼一样的无神双眼。
藏书阁并不是24小时营业,代换一下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关门的点。存放宗门部分秘籍的重地, 藏书阁关门后就不会再开,想去就得等到明早。
明早没雨,他还得早起去练剑, 早八是他极限,再早起绝无可能。要是没记错,他只是单纯把东西放桌上,没放任何东西镇压,那边风大,吹一晚上有极大可能和他直接说拜拜。
一张脸上满是悲伤,他悲伤地把小猫刚顺好的毛又给逆向薅了一遍,伤心地道:“我没发带了。”
其中一根还是他辛辛苦苦砍树得来的。
“……”
他十分伤心,根本舔不到后脑勺上的毛,只能靠一点点蹭把毛弄顺然后又一朝回到原点的小猫面无表情,握紧了一双爪子,努力不发出声音。
十分悲伤地熬过了两个时辰的讲学,在天色彻底黑到看不见后,一个痛失道具的玩家林和自己邻居一起回去了。
他罕见的兴致不高,已经迅速进化成说话不会脸红的邻居还算是比较关心地问起了发生了什么。
省略中间过程,他大致陈述了发带忘在藏书阁的事。张净先是惊讶他居然是会去藏书阁的那种人,之后又回想了下之前见过的已经被过于粗暴无序的绑法绑得弯弯扭扭失去原本样子的发带,安静了一下,客观陈述道:“说不定这样对它们比较好。”
至少不会变成弯弯扭扭看不清原状的一条。
话说得丝毫不带遮掩,跟之前那个打个招呼都会脸红的形象已经开始割裂开。林竹生反手就习惯性想去把人的毛逆向一薅,后来发现这不是猫是个人,于是只能发动了悲伤肘击。
他这一下不带收敛,张净被肘得“嘶”了声。
跟自己丝毫不会安慰的朋友分开,一个失落的玩家林带着自己披散的头发回了家。
大门关上,书桌上的灯重新亮起,暖黄光亮照亮大半空间。小猫进屋后就落地,跳上书桌桌面绕了两圈,看着人翻开了自从搬进来后就没打开过的柜子,翻翻找找,找到了条灰朴布条。
灰朴的布条,破碎的人,无语的猫。
小猫就这么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人伤心地拿着布条缠上头发,悲伤得像是掉了什么史诗级装备,最终还是没忍住出声道:“只是两条布,实在不行你自己去买两条也行。”
一只缺乏同理心的猫,林竹生草草缠了两圈灰朴布条,抱着小猫咯吱窝摇晃两下,眼尾冒出的两颗泪珠也跟着晃来晃去,说:“你不懂!”
那不仅仅只是一根布条,还是套装里的零部件,少了一个就加成不全。
另一个是非购买品,说不定以后再也遇不到,对一个收集癖来说,无疑是重大打击。还好他生性坚强,没有被直接打击得再起不能。
“……”
小猫不懂,小猫被晃得双目无神,开始思考宇宙尽头。
“咚咚——”
拯救小猫的是敲门声,不轻不重的两声,刚好可以引起人的注意。自己的冤种玩家终于把它放下了,转身去开门。
晚上的室外有些冷,门打开后最先跑进来的是冷气,带着桃花味的风吹进。以为是隔壁张净来串门,他挥挥手打算随便唠两句,结果一抬眼,对上的不是意料中的脸,而是整洁衣领和黑发。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