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说,我在听。”
祝知希莫名心一动,但这时机太诡异,他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努力找回刚刚的话头。
“然后……”
“遇到小狗。”傅让夷甚至边擦边提醒他。
“对!小狗,然后我就把车临停了,想去找他,结果追了一整条街还是丢了,怎么叫他都不出现……”
他很着急想把事情经过一股脑倒出来,可舌头好像冻得有些打结。
傅让夷专注又细致地帮他擦着,从鼻子到嘴角,沿着痕迹往下,湿巾和指尖都凉凉的。
“慢点儿,不着急。”
他的声音很温和,也很沉,不知为何,祝知希忽然就有些鼻酸。他抿了抿嘴唇,垂下了眼。
“没找到他,我就回到车上了,当时时间还早嘛,我就想着先回趟家,换身衣服,没想到刚开出去,就遇上事儿了。”
说来也是巧,那条路他之前从来没走过,是很容易堵车的老街区,要不是追狗,也不会去到那儿,可正要开出去时,他忽然瞥见路边一个婆婆晕倒了,人直愣愣地栽倒在马路牙子上,头和上半身都倒在了人行道外,非常危险。
他第一反应就是心梗。
“你说巧不巧,早上我们还说了AED贴纸的事,结果就被我碰上了!”说到这,他声音都变大了。
“你去救她了?”听完这个事故,傅让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解下来。但祝知希没注意到,只知道他擦完了自己的脸,又拉起他的手,一根根帮他擦手指。
“当然!”
他怕耽误黄金急救期,一秒钟都没犹豫,再次开双闪临停了车,带着车载除颤仪就跑去救人。路过的好心人帮忙把人抬到安全的地方,方便他急救,也叫了救护车。
“我当时手都在抖,一开始那个婆婆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又是第一次用不是很熟练,很担心自己方法不对,好害怕,还好后来成功了,我看她手机也没个紧急联系人,试了一下也解不开锁,怕去医院医生护士都联系不上她家属,就跟着一起过去,看还能不能帮上点忙。”
果不其然,医院的确联系不上家属,祝知希二话没说,替婆婆缴了费,等到确认人救了过来,只等着输完液清醒过来,他才忙往家里赶。
“路上我手机就没电关机了,车上也没有充电器,本来想着反正回家就能充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咱们家的那个电子门锁忽然失灵了,识别不了我的指纹,还一直嘀嘀嘀报警,关机了也联系不到客服。感觉再拖拖拉拉肯定来不及了,怕迟到,就赶紧开车先过来,结果撞上晚高峰,好堵,还差点儿被追尾……”
祝知希越说越急,脸都有些红了。
他将过程中那些困难全都简化了,只挑挑拣拣,选了些重点,把自己倒霉透顶的经历说了个大概。过程中偷偷瞥了几眼傅让夷,觉得他似乎没在生气,只是相当认真地在帮他“洗脸”。
果然是有洁癖的家伙。
“我是不是很邋遢?”祝知希声音低了许多,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出来,“对不起,我知道你最不喜欢别人迟到了,我迟到这么久,还脏脏地过来了。”
傅让夷不知怎么,忽然笑了出来。
“你还笑!”祝知希更生气了。现在这样根本不符合他的预期!他都想好了要闪亮登场的。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哎!小傅老师?怎么还不进去?”
那身影被傅让夷挡了大半,祝知希扒着他手臂,将脑袋歪出去一点,偷瞄了一眼。
“诶那是谁啊?”
祝知希赶紧躲回去,还拉起傅让夷的大衣,试图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傅让夷低头,抿着笑看了他一眼,回头,冲出来抽烟的同事说:“没事,我爱人来了。”
祝知希的心跳从这一秒开始,很慌张地加速了。
爱人?
爱人。
这两个字没来由地在他眼前打转,忽悠忽悠地,好像变成了两只蝴蝶,飞进了祝知希今天过分焦虑和疲惫的大脑。翅膀轻飘飘一挥,一切静音,所有烦恼都被按下暂停键。
只剩下傅让夷的声音。
“外面冷,要进去吗?”
我只想帅气地进去。
祝知希压低了下巴,闷声道:“我现在这么乱七八糟的,都不好意思和你们一块儿吃饭了,要不怎么打电话让你单独出来呢?就是想过来跟你解释一下,免得担心。”
“怎么就乱七八糟了?”傅让夷又一次抬起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在端详自己的作品似的。
“这不是挺好的?白白净净,善良热心。”
怎么感觉这么怪呢?这人最近嘴怎么这么甜了?
祝知希非常不适应。好像不被傅让夷呲几句难受似的。
“不行,不好,我衣服也很脏,看着跟刚去挖了煤似的。”
傅让夷一本正经:“没事,他们也都是挖土的。”
祝知希都有些无奈了:“大教授,你可真会开玩笑。”
“你真的很介意吗?”傅让夷认真道,“如果不想进去,就在这等一下,我和他们打声招呼,然后我们就回家。”
“不好吧,那个老师都看到我了,这样很不礼貌。”祝知希往隔壁店望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就是觉得有点心烦,本来都想好了穿帅一点儿,衣服都搭好了,也没换成。你看我这羽绒服脏得,都是跪地上急救蹭的。”
“脱了。”
“啊?”祝知希懵了。
三分钟后,他穿着傅让夷的大衣,体体面面地推开了烤肉店的玻璃大门。傅让夷就跟在他身后,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那件被弄脏的白色外套就挂在他臂弯。
“诶?小傅老师回来了?”
几个老师抬起手,挥了挥,祝知希立刻挂出充满感染力的招牌微笑,弯了弯腰,和他们打招呼。
在傅让夷的带领下,两人终于挨着入座。傅让夷随意地介绍了一下,大家相互交换了姓名。才刚说完,祝知希就主动接过了话茬,熟练地占据了社交先机。
“你们好你们好,实在不好意思,我路上出了点儿事耽误了,迟到这么久,大家都快吃完了吧?这样,今天的饭我来买单!”
说着,他看到桌上的清酒,立刻找到了破解之法,站了起来,拿起傅让夷的面前的杯子,二话不说给自己倒酒。“本来应该提前到的,第一次见面就让大家等我这么久,太不好意思了。我自罚三杯,敬各位老师们。”
这样一套丝滑的道歉小连招,祝知希已经相当熟稔,一连三杯酒,喝得充满诚意,一点也不含糊。他笑着喝完,冲大家耸耸肩:“上次和这么多老师一起吃饭还是谢师宴呢。”
面对此情此景,一桌子的大学老师反应居然惊人得一致——各个都目瞪口呆,看看他,又看看坐在一旁屡次想拦却插不上一个字的傅让夷,最后齐齐大笑起来,笑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
祝知希有些懵。
这是什么意思?我敬酒的样子很好笑吗?
还是我穿傅让夷的衣服像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
他坐好后,脸上还挂着笑,但手肘却悄咪咪捅了捅傅让夷,挨到他身边小声问:“怎么个情况啊……”
傅让夷拿起杯子喝水,挡住脸,低声说:“你人设崩了。”
“啊?人设?”
“我跟他们说过,你性格很内向……”
作者有话说:
——傅老师为什么最近嘴不那么毒了?—— 时间拨回到初雪那晚,在校园的林荫路边,小祝同学对着傅老师一通输出。其中,一些诸如“你好讨厌”、“冷冰冰”、“较真”、“说话难听”之类的关键词深深地刻入小傅老师脑海。 当天晚上,他努力回想,逐渐认同小祝的批判,做出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于是他在[小兔寄养手册]的备忘录里加了一行。 [7、说话前三思,难听的话尽量不要脱口而出] 他又想到之前易感期,自己因为抱歉,告诉小祝可以对他提任何要求,小祝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夸我” 于是他又加了一条。 [8、学会多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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