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当时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好似连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同样,也是那一天的早上,齐浩歌又收到了交警的电话,“……肇事者是认出了叶新开的车,将其当成了帆远的董事长,但肇事者的家庭情况……”
17岁的赵洋站在烈日下,明明衣服都被汗湿了,但他整个人却犹如掉入了冰窟一般,他看着缓缓走在前面的优性alpha的背影,在这一刻恐惧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生不出面对徐长嬴的勇气。
于是他逃跑了,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软弱的人,只是一直站在徐长嬴的身边他才能假装没那么软弱,以至于到了那年的9月,他甚至连逃避的勇气都没有了,于是他在一天夜里再度回到了那个高架桥上。
车祸中刹车留下的痕迹早已消失,撞坏的护栏也被换成了全新的,完全看不出这一处曾经发生过什么。
就像他们寻找丢失的猫的那一个凌晨,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之中,赵洋浑浑噩噩地蹲在护栏旁,透过栏杆间隙看见了灯火通明的庞大城市,但他的脑子里却仍然像幻灯片一样,无时无刻地不在重复闪现着赵修奕的脸,叶新的脸,以及好友的背影。
他想象不出徐长嬴的脸,他害怕看到那张脸上出现的后悔、埋怨或者仇视的表情,正是因为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恐惧,所以他逃跑了。但又因为其他的痛苦也是那么的强烈,他这时连逃跑的力气都不再剩下。
徐长嬴就是在那一刻出现的。
“赵洋。”
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但是当他将脸从膝盖里抬起时,却看见优性alpha正蹲在他的身边,同样透过栏杆缝隙望着安静的世界,下一秒,男生转过脸,不以为然地看着自己。
“你在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赵洋不知道徐长嬴为什么会想到去高架桥蹲守他,又找了多少天,以及为什么明明大学都已经开学了,他还会出现在这里。
但赵洋却知道这一切发生的根本原因——因为他是徐长嬴。
2010年的这个世界上总共有70亿人,但会出现在他身边,会说出这样话语的,只有一个徐长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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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会议室陷入僵持的气氛之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班杰明简单道了一句请进,LEBEN调查小组的技术员伍德走了进来,低声对负责人安柏说了什么,将手里的U盘留下就再次离开了。
已经不眠不休了40个小时的安柏终于叹了口气,站起身将U盘抛给了班杰明,他有些疲惫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与劳拉的责任最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搜集更多的信息,夏青已经授权锁住了Wiesler追踪的后台,身为提比略的林家人很可能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是当前最大的希望,但远远不够。”
“我们还需要追踪屋大维和提比略的动向,至于艾德蒙过往的选择产生的分歧,就先不再深究了,我们先将这个音频磁带的内容听了,就直接分头行动吧。”
班杰明手中的U盘正是蔡司两小时前刚从苏黎世带回的音频磁带转录的内容,8年过去照片没有毁损,但老式磁带上的磁性材料却会因为时间而退化,所以需要技术员进行修复和转录。
班杰明很快就打开了U盘里的音频,众人虽然心情沉重,但还是调整了一下,屏声仔细听着电脑里播放的录音。
就算已经由物证科的技术员修复过,但录音的前半段还是失真的“沙沙”声,除此以外一直都没有其他声音。
以至于班杰明都有些怀疑这个录音是不是根本没有修复好,但他又怕本来内容就是这样,所以也不敢轻易拉进度条,好在整个音频也就不到10分钟,所有人就只能耐心等待着。
任何人都无法捉摸那个劳伦斯的心思,他就像是一个黑暗游戏的策划者,将一个个事件和道具提前放置在设计好的地方,以期达到最佳的戏剧效果。
在仿佛无休无止的沙沙声中,赵洋仍然发着愣,直到电脑模拟的磁带开始转动,尘封了十载的人声响起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蔡司口中的可能。
徐长嬴主动背叛的可能。
那是在10年前的广东,或者香港的某个餐厅里,因为在细微的背景音里有一句用粤语说的“您的咖啡”。
“……那个omega不会到最后都没有认出你吧?”顾铭泽用粤语笑道。
“没有,是我主动告诉的她,那女人太蠢了,和她的beta丈夫一样,不知道我在华盛顿就认出了她。”
林涵山放下杯子,淡声道。
顾铭泽:“不过也正常,那个beta记者应该从未和他家人透露过自己做的事,他可比赵修奕不识时务多了,人死了都要毁了VIDA。”
林涵山:“人以类聚,蠢人就是这样。我原以为赵修奕是个聪明人,但谁知老贝克都亲自见他了,他却还想着将文件传给大使馆——这一点倒是和那个beta很像。”
“他死了可比活着还麻烦,”顾铭泽叹了口气,“上个月贝克集团还发来指令要求我们再找一个华人科技公司帮他们解决最后一个端口问题,我上哪儿再找第二个帆远给他们折腾。”
林涵山:“是吗?前年我要求选帆远中标时,屋大维的人一直向我抱怨中国人在软件开发上绝不如日本人和印度人好用,他们原来这么快就已经改变印象了。”
顾铭泽:“虽然国内只有一个赵修奕,但是老贝克在他死后重新在全球招了三次标才将San Greal系统搭建完成,最后一个澳大利亚人还因此直接进了永生会,更好笑的是贝克集团与我们对接时提到,如果不是之前中国人搭建的算法平台和数据中心,澳大利亚人还没办法收尾。”
林涵山:“我当时倒是没想到这个不过50亿市值的小公司会有这样的能量。”
顾铭泽:“阿姐,这么干净做到50亿已经不小了,不过我没想到你真的这么讨厌那个omega——你真的是因为她才选的帆远?”
林涵山:“只是好奇,而且他们的竞标书确实做的不错,得偿所愿而已。”
顾铭泽:“你当时没有让她帮忙劝一下赵修奕?”
林涵山:“不可能,赵修奕意识到贝克在搭建暗网后第一时间就将她和第一批工程师送回了国内,她和赵修奕的态度明显是一致的,我都说了人以类聚。”
顾铭泽:“那你是怎么告诉她的,她怎么没想着报警?”
林涵山:“其实当时是她主动来质问我。”
顾铭泽:“不会吧,她与那个beta还真是一家人。”
“毕竟是一个只有成人本科的市侩,直到最后还以为自己有资格和我坐在一起说话,质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金利斯和贝克会撤资,为什么要这么做之类的废话。”
林涵山笑了笑,又淡声道:“我嫌麻烦,便直接问她知道徐意远是怎么死的吗?她居然愣住了,我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想来她丈夫生前也不会和她商量正经事。我突然就觉得没有意思,就将贝克那天早上发来的赵修奕的照片一起给她看了,然后让她自己离开了。”
顾铭泽:“我以为她也认识夏高寒,至少知道些什么。”
林涵山:“只是个侥幸生出优性alpha的鲁莽女人而已,操着不知道什么腔调的英语就敢在竞标会上胡说八道。 ”
顾铭泽:“齐峥哥说赵修奕很喜欢她,死前几天还在想办法保她,毕竟她和那批回国的工程师不一样,对于San Greal没有威胁,我没想到原来是她自己去找的你,那她的死也不能怪你。”
林涵山:“最后本来就不是我动的手,是林光霁插在我这边的眼线给他报的信。”
顾铭泽无奈笑了一下,“那你不是也没叫回爸爸的人吗,其实说起来也不能全怪那个beta,毕竟夏高寒最后是自杀的。”
林涵山:“我叫回来也没用,她知道这些事林光霁也不会放过她。”
顾铭泽:“不聊这些了,诶对了,说起来你也是狠心,夏青当时不也在那辆车上吗——你真不怕那孩子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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