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晔没辙,分别前和左沐说,“今晚我们都不冷静,毕业这个时间点,只代表着求学阶段的结束,不该是我们感情的分水岭。这个周末我们都再想想,周日晚上我来找你。”
左沐站在通往站台的楼梯上,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那股怼天怼地的狠劲儿了。
他其实很喜欢听黎晔说话,黎晔总有一些超乎同龄人的见解,左沐也不是一个不知道好歹的人,如果问他喜欢黎晔什么,他会承认他喜欢黎晔身上不惊不扰的气质,喜欢他的眼界,也喜欢他的谈吐。
左沐想了想,同意了,说,“周日晚上十点。”说完转身下了楼梯。
也许他能感觉到,也许不能,在他没有回头下楼的过程中,黎晔一直站在原地,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盲区,黎晔才走到街边叫了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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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的两天周末,黎晔一次消息都没发来,左沐也没主动联系他。
说好的周日晚上见面,左沐这天在球馆一直等到十二点闭馆,黎晔却失约了。
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什么矛盾,黎晔不是那种避而不见的人,更不会让左沐等他。
左沐独自待在健身房把所有训练项目都加练了一遍。袁志不到十点就走了,留下清场的服务生领班过来敲门,问左沐,你今晚住这儿吗?
左沐拿起外套和球袋,说这就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给黎晔拨去电话,听到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左沐有点后知后觉地无措。
他拿着手机,停步在空旷的街上,仰头望向黑沉无边的天际,渐渐心生茫然。
他直觉黎晔是不是出事了,手机关机这点太反常,转而又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嘲和无奈。
他和黎晔的世界相差甚远,感情不能高调示人,其余部分关联很浅,一旦在某个节点断裂,似乎就无从下手寻找对方。
左沐在第二天早上给任俊元发了一条消息,问他知不知道黎晔的去向。
任俊元是个爽快人,立马就回拨电话,问左沐在哪儿。
因为想来学校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黎晔,左沐破天荒地准时到了校门口。
任俊元说,“你到国际部那个路口等我,我还有五分钟到。”
任俊元平时没个正形,关键时候还算可靠。左沐没有多问,骑车绕到国际部的门口,很快便有一辆豪车临街停下,任俊元从后排钻了出来。
快到上课时间了,任俊元有点着急,一见到左沐就说,“平时周一都是我和黎晔一起上学,不是我坐他的车,就是他坐我的车,刚才我去他家,他和他爸都不在,他后妈也不在,管家和我说,好像是因为申请学校的事被他爸发现了。”
任俊元有意停顿了下,留心观察左沐的反应。
左沐脸上只有很短暂的一闪而过的惊讶,似乎想问什么,但没有开口。
任俊元很替好友不平,他想不明白黎晔怎么会在高三这一年头脑发热谈恋爱,还为此不惜放弃出国的计划,又见左沐的反应不如预期,他的语气也没那么友善了。
“黎晔他爸管天管地,估计把他的手机收了,你先等等吧,说不定过几天黎晔就回来了。”
任俊元转身要走,左沐追上去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直到这时任俊元才从左沐的神情里看出一点关切的意思,任俊元叹了口气,说,“我联系不上他,管家说他被他爸带回香市的庄园了,你之前不是去过么。估计是想让他爷爷奶奶出面管教吧。”
任俊元能够提供的消息就这么多了。
左沐心神不宁地过了一个晚上,现在可以确定黎晔不是遭遇了车祸这类意外事故。他人没事,可是眼下的情况也乐观不起来。
左沐并未见过黎兆淳本人,只在一通电话里听过他的声音。那种上位者的口吻让人倍感压迫,左沐一直记到现在。
左沐心想,黎晔应该走得越远越好,摆脱这样的家庭,为什么偏偏要留下来。
各种问题在这一刻全部压向他,左沐无比烦躁地搓了把脸,愧疚的情绪随之漫上来。
是了,他是最没资格质疑黎晔为什么留下的人。
因为他正是黎晔留下的理由。
第42章
左沐除了等消息,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练球成为他缓解情绪压力的唯一方式,世界台联在上周公布了获得新赛季参赛资格的126名球员,左沐位列其中。
六月即将开始的第一场职业巡回赛落户沙特,左沐拿到了阳城药业提供的十万赞助费,开始办理出国签证。有时候训练得累了,他会拿出手机拨打黎晔的号码,这种尝试仅限一天一次,他不愿让自己看起来过于焦躁不安。
他很清楚如果黎晔找到机会,肯定在第一时间给自己信息或电话。拨打那个关机的号码不会出现奇迹,更像是一种聊胜于无的自我安慰。
就这样等了五天,黎晔仍然没有回校上课。周五这天晚上,左沐收到任俊元发来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在练球,如果练完了给他打电话。
任俊元发消息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十分,左沐一看内容就知道与黎晔有关,任俊元不该这么了解他结束训练的点。
左沐坐在球馆浴室外面的凳子上,拨通了给任俊元的号码。
任俊元不知身在哪个酒吧,背景音乐闹个不停,左沐听见他大声说,“黎晔联系我了!”
左沐忍着直冲耳膜的噪音,“你找个安静的地方。”
过了半分钟,任俊元躲进酒吧卫生间,不待左沐发问,他立刻就说,“黎晔没说别的,我们就聊了不到一分钟,下星期他可能回来上课。”
左沐拿着手机,紧绷多日的情绪终于放松了少许,他慢慢舒口气,说,“知道了,谢谢。”
他听见任俊元在手机那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接着任俊元又不说话了,片刻后,突然告诉左沐,“黎晔让我给你带句话:别担心,他没事。”
这句话有点烫嘴,估计任俊元也喝了不少酒,情绪相当外放,说完以后忍不住大声嚷嚷,“可算让我说出来了,太羞耻了。”
左沐没接话。他想但凡黎晔有办法,也不会让任俊元当这个传话筒。
“......等会儿有人接送你吗?”出于礼貌,左沐多问了一句。
任俊元性子单纯,其实很好哄,左沐关心他的安全,他笑嘻嘻地应了一句,“家里司机来接,朋友过生日,来的都是熟人,这酒吧被咱们包场了。”
听他这么说,左沐就准备挂电话了,任俊元不知想起什么,又补上一句,“黎晔让我等到十点以后再找你,说这之前你要练球,我还为你设了个闹钟,感动吧。”
左沐的视线慢慢垂看,像是刻意收敛情绪。黎晔一走这么多天,处境想必不好,不到一分钟的电话能说多少事,他还不忘叮嘱任俊元过了十点再联系。
左沐已经不怎么记得了,上周日的那个晚上自己原本要做什么决定。
这大概就是天意,他想谈一场不必牵扯太深的恋爱,等到感觉淡了就分手,黎晔却把他一步一步推到了这里。现在他对黎晔不仅有喜欢,还有感激,有愧疚,不再是最初简单直接的生理性冲动。
纠缠的情绪多了,单行线来回交织,变作一张密布的网。
黎晔是不是那个高明的猎人,左沐不想猜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掉落得很深,一时半会应该爬不出来。
这通电话过后,左沐稍微踏实了点。黎晔的手机仍然处在关机状态,但他不用每天打过去了。
新的一周开始,左沐在深市本地参加了一个斯诺克友谊赛,他的竞技状态很好,在决赛局打出了单杆132,连续四杆50+的成绩,把第二名秒得渣都不剩。
比赛结束,袁志的脸都快笑烂了,逼迫左沐在比赛背景墙前合影。
左沐面无表情地照了一张,转头就把球杆收了。袁志作为教练,替他接受本地电视台的采访,左沐多一秒都不想待,回到更衣间换上了T恤和运动裤,又往头上扣了一顶棒球帽,背着球袋从后门离开。
打了一天的比赛,重复进行弯腰与抬头击球的动作,颈部和背部的负担都很重,左沐只想赶快回家洗个澡,放松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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