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表越看越熟悉,再加上昔日的制服,模糊的人影,车祸,王老师……
田哥愣愣地转头,看向庄天然手中的证件,脑中自然而然浮现一个姓名。
王……
王……田……鑫。
他的全名是王田鑫。
他田哥的本名,正是王田鑫。
奇怪,他怎么会忘记自己的本名?
田哥一怔,恍然间想起了一切。
他叫田鑫,一个不折不扣的混混,直到遇上那个总是取笑他是「甜心」的女人,喊着喊着,就改变了他。
后来他们结婚了,他没有家人,妻子是他的唯一。
妻子从以前就很照顾他,是他的家人,也是他的恩师。他十多岁就离家出走,日子过得很混,喝酒赌博,以为自己很行,其实是个胆小鬼,外面人人喊他田哥,但谁都知道他只不过当人小弟,打群架充当垫背。
有一次他在便利商店门口喝醉酒,对着流浪汉自言自语:「你!你也想做高富帅对吧?我、我也想做高富帅啊!但我只能这样了,这辈子都这样了!」
流浪汉都被他吓着了,默默把碗往后挪。
他注意到门口有纸箱,动手拆了,一面拆一面碎碎念:「我不想做烂人啊,但我有什么学历?有什么背景?我也只能做个烂人。」
拆完以后,他在纸板子上写下三个字,大咧咧地摆在流浪汉面前。
流浪汉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发现上面写着三个字:「我就烂!」
流浪汉敢怒不敢言,也不敢拿开,就这样摆着。
奇怪的是,意外引来不少行人注目,接连好几个人给他投入了一百块,很快就赚了他平常整天收入的整整四五倍。
流浪汉对着醉倒在门口的他拼命道谢,甚至还劝他:「大哥啊,你喝多了啊,早点回家吧,家里还有人在等啊。」
醉醺醺的他听了忍不住笑出来。哪有人在等啊?他十五岁就被父母赶出家门,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家」啊?有也回不去了。他日子过得混,连流浪汉都看不下去……
忽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说道:「谁说你只能做烂人?你想做不一样的人吗?我有办法。」
他头也没抬,想着是哪个鸡婆的女人,不屑地说:「什么办法?重新投胎?」
「跟我交往。」女人笑着说:「跟我这么漂亮的女人交往,你的人生不就不一样了吗?」
「啊?」
他想是哪个女人说话这么不要脸,比喝醉的他还要胡言乱语……一抬头,先是看见一双漂亮的腿,白色短裙套装,前凸后翘的身材,最后是灿烂的笑容,这样好看的女人他只有在槟榔盒子上见过。
看见这么美丽的女人搭讪自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只当她在开玩笑或仙人跳,「老子没什么钱好骗!走开!」
女人笑了笑,把他从地上拖起来,「走,跟我去吃宵夜。」
女人态度强硬,把胡里胡涂的他拉上车,请了他一顿,之后又开车送他回家。
他被拉来拉去,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下车前搔着脑袋问:「这不是男人追女人的套路吗?」
「追人就追人,哪有分男人女人?不管是女人追男人,男人追男人,女人追女人,都是一样的。」
他觉得她这话有点怪,但喝得醉,听她说谁追谁什么都被绕晕了。
那天他们交换了联络方式,这女人老是对他说一些奇怪的话,还喊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甜心」,但他竟然还想听她说更多奇怪的话,整天朝思暮想。
没几个礼拜,他们顺理成章地交往了。
后来他才知道女人的名字叫做王莉莉,是个老师,难怪说话那么文邹邹,没人听懂,还那么凶,管他一天喝多少酒,偏偏他不敢不听。
某天酒肉朋友约他出去,听他现在一天最多三杯,超过不行,笑他根本是马子狗。
「哈哈哈!三杯?你当喝水啊!」
「干!管东管西烦不烦?我告诉你,女人这种东西跟狗一样,打一打就听话了!」
「对对对、不打还不知道谁是老大!」
他听着这些人胡言乱语,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比莉莉的唠叨还烦,还不如待在家里听她说话。
渐渐的,就跟他们断绝来往了。
交往的半年纪念日,他问出苦恼已久的问题:「为什么妳那时候一见面就说要跟我交往啊?不会是觊觎我的身体吧?」
莉莉噗嗤一声笑出来,「觊觎你的肾还差不多!」
他搔了搔脑袋,「所以是为什么?」
「因为你改变了那个流浪汉的一天,所以我也要改变你的一天。」
他早就习惯她又说一些让人不太懂的话,不过跟以前不同的是,他开始学会从中找出问题发问:「你要改变我的一天,也不用这么牺牲跟我交往吧?」
「什么牺牲?你情我愿的事情。」莉莉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我会喜欢你。可能是一个表情,一句话吸引到我吧,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可以说是个人喜好。」
他还是不能理解,但听到她说喜欢他,忍不住嘿嘿直笑,十分高兴。
他们很快便住在一起,莉莉不介意他没工作,只要他负责做家事就够了。
莉莉手把手教他洗碗,洗衣服,搞得他像刚学会做家事的孩子,但没人教又确实做得乱七八糟,好几次他挫败地说:「你不介意我没赚钱?就在家里做这些?」
莉莉问:「你觉得做这些事容易吗?」
他想也不想地答:「哪里容易啊?又累又讲究,什么白的要跟红的分开洗,有些布料的衣服还要装网子,我哪分得出来什么布料?而且洗完衣服还要煮饭,整个下午的时间就没了!」
她笑出声,「所以啊,你忙的是家里面,我忙的是家外面,都一样辛苦。」
他愣了愣,从莉莉的话语中又学会了些什么,也就释怀了。
他们的交往十分顺利,唯独有一件事让他烦恼不已——
莉莉生在书香世家,家人全都是老师、律师等等,甚至爷爷还是知名学校的校长,他最怕跟这种读书人、高材生说话,每次都战战兢兢,就怕说错一个字被嘲笑没水平、没文化。
偏偏莉莉隔三五差就要带他回家和她家人吃饭,虽然她的家人从头到尾没有说出反对,但总觉得他们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不说话,就是欲言又止,像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又不说出来,搞得他比被责骂、被赶出去还难受,就像是浑身长虫却不能挠那样痛苦。
渐渐的,他越来越不想去莉莉家,有一次他终于说出口,莉莉沉默一会,没有说不行,只是说:「人是要相处的,我们确实可能因为第一印象而判断一个人,但真正决定我们如何对待一个人是取决于后天的相处。」
这次他不再听莉莉的话,打死也不愿意。
他是什么人?连个高中文凭都没有,甚至还没工作,他们越了解他,只会越失望而已。
他坚持不再去,莉莉没有阻拦,只说:「慢慢来吧。」
莉莉虽然凶,虽然不准他再赌博喝酒,但他不喜欢做的事,也从不勉强他去做。
就像莉莉从不勉强他去找工作,也从不勉强他庆祝节日,他们甚至连个生日都没过过。
他不喜欢说甜言蜜语,也不喜欢送礼物,很小的时候他曾经送过妈妈一个自己亲手折的康乃馨,花了整堂课的时间,美劳老师夸他做得很好,还传给全班看,他开心地带回家里献宝,但妈妈却当场把花丢进垃圾桶里,打骂他不好好学习,只顾着折纸玩玩具。
这让他印象很深,他认为送礼也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是一种虚情假意的行为而已,甜言蜜语也是如此。
所以,至今他从没对莉莉说过一句我爱妳,但莉莉不曾逼他说出口。
他偶尔会心虚,试探地问:「其他女人不是整天要这个要那个的,还要每天都说一句爱来爱去什么的……妳都不想要啊?」
莉莉敲了他的脑袋,「不是每个女人都这样!你看,我就不是啊?」
莉莉搂住他的头,把他揽在怀里,「更重要的是,甜心,你不想做的事就不用勉强,没必要为我改变,我喜欢的是你,原本的你,完完整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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