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该了解的事情大致都已明了, 实在不宜再拖延下去。”
李威云凝视着莫无悔, 眼中闪烁着犹豫之色,但最终还是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你其实无需为了清儿如此奋不顾身。”
莫无悔一呆, 纳闷道:“为何您也这么说?称霸天下本就是我的梦想, 我虽然恋爱脑了一些, 但真的没有到那个地步。话说回来, 伯父大人, 您能否回想一下, 那本书中是否记载着出身卑微,却天赋异禀, 或者有着极强成长潜力的阳界配角?我打算一一‘拜访’。”
李威云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回想, 随后沉默片刻, 认真地看向莫无悔:“总之,你好好道别吧, 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莫无悔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微微颔首:“嗯。”
临走前本想告白,但毕竟答应了岳父大人,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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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 李清源四处寻找莫无悔的身影,却总是扑了个空,总不至于是在故意躲避自己。天都黑了,李清源依然未能找到莫无悔的踪迹。
他询问小白是否见过莫无悔,小白也是一脸茫然。于是, 李清源回到后山,静坐了一夜。天刚亮时,他不禁打了个瞌睡,醒来时已是接近正午。他自然而然地展开神识,无意识间捕捉到了莫无悔的气息。
他猛地起身,瞬间便出现在寝殿门口。只见黑衣青年背对着他,面前是一片刚刚栽种下的筑灵花幼苗。花香醉人,却丝毫未能吸引李清源的注意。
李清源抬起眼眸,直视着莫无悔的背影,问道:“小七,你昨日到底去了哪里?”
黑衣青年闻言一颤,随即转身,笑容仍旧如平日灿烂,“没有跑哪里,就在问天峰,方才看你睡觉,不忍心叫醒你。对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还好你及时醒了。”
李清源眉头紧锁,“你难道是打算瞒着我悄悄走吗?”
“倒也不是,只是……心中实在有太多不舍。”莫无悔坦诚道。
就在这时,李威云忽然出现在李清源的身旁,目光转向莫无悔,道:“小子,你不是有话要对清儿说吗?”
李清源闻言一愣。莫无悔则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我昨晚想了一整夜,反复思量,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平日里少有如此严肃的神情,这让李清源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李清源问道:“是你在秘境中原本就想对我说的话吗?”
莫无悔笑道:“是也不是,后来我仔细斟酌了一番,你且慢慢听我说。我此去或许长达三十年,未来如何难以预料。我知道你最近可能有些想法,但我深思熟虑,做出了决定。在我们现有的关系里,我不会做出超越关系界限的事情。”
李清源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莫无悔低下眼眸,继续道:“在一个业已形成的关系里面,便已轻易得到了另一个关系才能有的好处,那么还有迈出这个关系,进入另一个关系的必要吗?人都是有惰性的,都想待在自己的舒适区中不愿出来,不想面对未知,不想打造新的关系。”
这番话不仅震惊了李清源,也让李威云深感意外,甚至试炼塔中的一人一龙也为之动容。
莫无悔语重心长道:“对于生命漫长的修士来说更是如此,毕竟我们跟时间紧迫的常人不同,眨眨眼就是一年,打个瞌睡就是十年,长久的路径依赖下来,总懒得改变,曾经的我也是如此,拖了十几年都没有承认,但……正是这样的我才知道,鼓起勇气的重要,事情并没有我之前想的糟糕,虽然痛苦了许多,但总体上是更好的,对我而言是无悔的选择。”
在场众人皆能从他的言辞中捕捉到弦外之音。
李清源眼神凝重,似乎在认真理解莫无悔的话语。
李威云侧目而视,若有所思。
封懿仿佛想到了什么,龙爷爷沉默不语,两人的视线随即交织在了一起。
莫无悔接着对李清源说:“你的人生阅历尚浅,认识的人还太少,不妨多结识几位朋友再做决定。我会一直等你。但是我的前路充满凶险,即便是爱说大话的我,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否活到那一天。若是在那之前不幸陨落,那该是多么遗憾的事情?肯定会死不瞑目吧。”
李清源的眼神瞬间变了。
也是同时,封懿浑身一战,龙爷爷则看了他一眼。
莫无悔又道:“小清哥哥,这些年里,我想你除了修炼之外,也能关注一下人间的情爱之事,看世人如何相爱,如何厮守,道侣……并非不能长久,我觉得……有些东西是不会随着时间磨灭的,至少我对我有这个自信。”
李清源内心掀起了重重波澜。
莫无悔摇头道:“这是大事,不能草率,好好想想,等下次见面,我们再讨论这个话题。十年、三十年,对于我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还有,你可千万不要试图寻找什么替身,若让我知道,我定会杀了那个人。好了,到此为止,我们定会再见的。”
李清源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似乎想要挽留他。
莫无悔突然注视着他,沉声道:“但我真心希望,你能尽快做出决定。趁我还是我。”
最后那一句话,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李清源的耳中,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而莫无悔已转身,身影几乎在瞬间消散。
李清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并非莫无悔的真身,而是一道神念,恐怕他本人早已前往阳界了。
“小七……”李清源低声呢喃,心中五味杂陈,从未有过如此纷乱的感觉。
李威云将一切看在眼里,始终沉默不语,此时才终于忍不住开口,“真是个深情的小子。偏偏脑子还这么好使。若是能来问天宗,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李清源顿时转头,眼里闪过一抹惊色。
李威云继续说道:“世间有句话说得好,慧极必伤。他这般聪明的人,往往更容易受伤。他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外表看似坚韧不拔,实则内心柔软细腻,心思之复杂,常人难以想象。他既贪婪又能自我克制。我阅人无数,他无疑是其中相当特别的一个。他本可以用花言巧语哄骗我们,而且未必不能成功,但他却选择了坦诚相待,掏心掏肺,甚至放下了自己的骄傲。”
说着,他犹豫片刻,才接着道:“清儿,父亲虽然不希望你跟他走,但这样的男人,确实难得一见,不要轻易错过了。”
后面那番言辞,无疑是直接的暗示。
李清源一顿,点头道:“他的难得,我自然知道。在我心中,他是除你之外最重要的存在。但正如他所说,我若是轻易决定了,反而才是对他的辜负。”
李威云惊讶地看他一眼。
李清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害怕……我们会像道宗阿姨所说的那样。”
李威云忽然间明白了,自家孩子并非不爱那个男人,反而是因为太爱了,才如此迟疑。也对,谁让他从小灌输的是“道侣不如兄弟”啊?按这句话,做道侣还比做兄弟低等了。
李威云额冒冷汗,突然大咳一声,“清儿,不要全听我们怎么说,要自己体会。”
“嗯,我一直在思考。”李清源垂下了眼帘,轻声问道:“父亲,这世上真的存在长久的……道侣关系吗?”
李威云欲言又止,坦诚道:“不知道,我活了这么久,从未亲眼见过。倒是因为琐事争吵最终分道扬镳的例子比比皆是,这类事情看得人心烦意乱。但……也许真的有吧,仔细回想一下,若不是你奶奶早逝,你爷爷应该会一直深爱着她。”
李清源沉默不语。
李威云有感而发:“说起来,那小子身上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初见时只觉得他有些欠揍,但相处久了,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不凡的人物,尽管还是很欠揍。”
李清源顿了顿,“他向来如此,倒也并非故意,父亲,不要老想打他,他虽然不怕痛,但痛就是痛,天地待他凉薄,爱他之人寥寥,他的一生太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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